“這……”
古德里安本想說契約最好本人親筆,可看著沙發上那張睡得正香的臉,再看看沈疏那副篤定的樣子,他實在不忍心把一個S級天才從美夢裡搖醒。
反正諾瑪那邊會有記錄,回頭補個手續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“好吧好吧,那就麻煩沈疏同學了。”
沈疏點了點頭,筆尖落在契約末尾的簽名欄上。
可就在墨水即將洇開的那一刻,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以屠滅龍族為己任,永不背叛。”
這行字靜靜地躺在羊皮紙上,燙金的筆畫在燈光下微微反光。
沈疏的腦海裡,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兩張面孔。
一張是長島別墅裡,那個頂著雞窩頭、為了搶最後一塊披薩能跟路明非吵上半小時的布魯克林青年。
他會為了打折的火影手辦高興一整天,會在機場分別時把人抱得骨頭咯吱作響,嘴裡唸叨著要備好烤排骨和啤酒等他們回來。
另一張,是他在心裡默默寫下、卻還未曾相見的名字。
那個會在未來的某一天,穿著裙子蹦蹦跳跳地闖進學院,笑起來露出小虎牙,卻在北京地鐵的盡頭被所愛之人親手送向死亡的女孩。
一個是青銅與火之王。
一個是大地與山之王。
都是秘黨名單上排在最前頭、必須誅殺的終極目標。
而他此刻,正要在一份發誓與它們不死不休的契約上籤下名字。
沈疏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。
這場面,怎麼看都像是臥底在入職典禮上舉著右手宣誓效忠。
抱歉了,教授。
他在心裡輕輕地說。
您眼前這兩位天生的屠龍領袖,大概要算半個人奸了。
別的龍我不管,該砍的我一刀都不會少砍。
可老唐和夏彌,我得讓他們活下去。
契約上寫的是屠龍,可沒寫過一定得把每一條龍都屠乾淨。
要是真有一天,秘黨的刀非得落在他們頭上,那就先問問他手裡的鳴鴻和月隱答不答應吧。
車窗外,伊利諾伊州的原野依舊漆黑無邊,列車載著他們一路向前,像一支射向命運深處的箭。
沈疏收回思緒,不再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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