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面那一頁，她再熟悉不過，右下角還留著一點未曾擦淨的墨痕。
是她抄的那份，心頓時提了起來。
昨夜收拾時，她還想著，今日交上去的經文有那麼多，皇后未必會一份份看，誰知如今不但看了，還偏偏拿著她這一份。
皇后翻過一頁，抬眸問道：“你便是宋家的姑娘？”
阿蕎趕緊應聲：“是，臣女宋蕎。”
“這些日子在慎儀院，可還習慣？”
“回娘娘，習、習慣。”
說完，她又覺得自己答得太短，急忙添了一句：“女官們都很好，院裡也……也很好。”
吳女官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皇后倒沒有在意，只溫聲問：“都學了些什麼？”
阿蕎腦中一時空空的。
每日從早到晚都有課，此刻讓她說，竟一件也想不全。
她攥了攥袖口：“學了行禮、走路，還有……吃飯。”
吳女官終於抬起眼。
阿蕎也察覺不妥，慌忙補道：“是吃飯的規矩。”
“本宮知道。”皇后已經笑了起來，“宋姑娘不必緊張，今日只是同你說說話，並非要考你。想起什麼，便說什麼。”
阿蕎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很快垂下。
皇后將經文疊好，放到一旁：“上午施粥時，本宮瞧見你了。忙了那麼久，手臂可酸？”
阿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，下意識點了頭，點完又覺得不對，趕緊搖頭。
皇后被她這一連串動作逗得笑意更深：“酸便是酸，有什麼不能說的？本宮不過站了一陣，回來也覺得乏。”
阿蕎這才小聲道：“有一點。”
“回去好生歇著，這幾日雖也要隨行祈福，卻不必事事繃著。”
皇后說得和緩，阿蕎聽了一會兒，攥著袖口的手終於鬆了些。
後頭再問到院中的課業，她雖答得慢，總算不再磕巴。
皇后聽她說女紅時總認錯線色，便問她可曾做成什麼。她想了半晌，老老實實道：“還沒有。”
吳女官垂下眼，只當沒有聽見。
好在皇后沒有再往下問，只轉頭同她說起隨行姑娘們的安排。
阿蕎暗暗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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