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?君是被憋醒的。
她閉著眼翻了個身，想再忍一忍，才躺了片刻，便又睜開了眼。
實在忍不住。
早知道，睡前便不該喝那麼多茶。
晚膳後阿蕎貪那茶香，連著添了兩回，她坐在旁邊翻書，也跟著一杯接一杯地喝。喝的時候倒沒覺得什麼，如今可好，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。
趙?君撐著榻沿，慢吞吞坐起身。
額前那處被彈紅的地方已經不怎麼疼了，方才蹭到枕頭，還是有些發脹，她抬手揉了揉，又往屏風另一頭看了一眼。
阿蕎正睡得熟。
薄被被她踢開一角，一隻手搭在枕邊，呼吸又沉又勻，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。
趙?君原想叫她陪自己去，想了想，到底還是算了。
白日里鬧了半天，阿蕎睡得正香，何必將人叫醒。
她摸索著穿好鞋，又從榻邊取了件外衣披上，輕手輕腳走到門前。
淨房在院子另一頭。
白日宮女領她們看過時，她只顧著覺得這院子比原先住的地方好，屋子寬敞，床褥也軟，連窗下襬的筆墨都是現成的，直到這會兒，才覺得有一處實在不好。
淨房為什麼要設得那麼遠？
若是在陸府，她出門走幾步便到了，這裡卻還得繞過迴廊，穿過一處小院。
趙?君一邊在心裡嘀咕，一邊將門拉開。
冷風迎面鑽進來。
她脖頸一縮，立刻攏緊了外衣。
白日里的說話聲、腳步聲早已散盡，廊下只剩兩盞風燈亮著，半輪月亮被薄雲遮去一角，庭中的花木暗沉沉的，枝葉被風一吹，影子便在地面晃動。
趙?君站在門邊，一時覺得，院子太大也不全是好事。
寺廟裡供著那麼多菩薩，想來……也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？
這個念頭才冒出來，她便打了個哆嗦。
好端端的，想這些做什麼。
她回頭看了看屋內，阿蕎睡得毫無動靜，便將房門輕輕帶上，藉著廊下的燈光向淨房走去。
裙角擦過木欄，發出細細的聲響。
她腳步一頓，低頭看清是自己的衣裳，又覺得有些丟人。
若讓柳師傅知道，她學了這麼多年的拳腳，竟連半夜去一趟淨房都怕，少不得要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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