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?君想不明白，也不敢再看，正打算趁皇后低頭時悄悄離開，一點微弱的火光卻在前頭亮了起來。
皇后用手攏著火摺子，等火苗穩了，便將紙角湊過去。
紙錢很快被點燃。
她將燃著的紙放到兩塊石頭之間，又往上添了幾張，火苗漸漸升高，映得她半邊面容明亮起來。
趙?君站在樹後，遲疑著沒有再動。
此時若從小徑上退回去，難保不會被皇后瞧見，她只能等著，盼皇后早些祭奠完，好讓自己尋個機會離開。
皇后提起酒壺，將杯子斟滿。
酒液落入杯中，發出極輕的聲響。
她垂眼看著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聲開口：
“又到了這天了。”
“我帶了你從前最愛喝的望川酒。”
皇后唇邊有了一點笑意：“也不知……你如今還能不能嘗得著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低聲道：“今夜沒來得及溫，你將就些。”
她將杯中酒慢慢傾在地上。
酒液浸入泥土，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火中的紙錢塌下去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皇后重新斟了一杯，沒有立刻倒掉，只將杯子握在手裡。
“這一回，來得晚了些。”
她停了停，又輕輕搖頭：“你向來不會怪我。”
皇后望著火光，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“你從前便是這樣，什麼事都自己拿主意，從不肯讓旁人替你分擔。”
她將酒杯放到一旁，又伸手添了兩張紙錢，看著火苗一點點將紙角吞沒。
過了許久，才低聲道：“有時候，我當真恨你。”
“為什麼不肯爭一爭？”
“哪怕只有一回。”
皇后低頭看著手裡的紙錢，指尖無意識地將紙角捻出一道摺痕，等她回過神來，那張紙已經被攥得皺了。
她慢慢將紙展開，放進火中：“若是那時候，你肯……”
話說到這裡，她卻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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