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點頭,不再與他爭,待新的白布纏好,才將敞著的裡衣攏上。
“王太醫,今日診治之事,不必向外提起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
王太醫收好藥箱,行禮告退。房門才打開,便有個姑娘迎面過來,險些撞在他身上。
趙?君急忙收住腳,退到門側:“是我走得急了,對不住。”
她行了個禮,王太醫也頷首示意。瞧見她往房中張望,他沒有多問,提著藥箱沿廊離開了。
屋裡的人正低頭系衣帶。
趙?君跨進門,才喚了聲殿下,便瞧見他尚未穿好的衣裳,趕緊背過身:“我不知道你在換衣裳。”
李承聿聽出是她,系衣帶的手頓了一下,隨後拿過外袍披上:“無妨,怎麼找到這裡來了?”
趙?君面對著門:“書房裡沒人,我聽見這邊有人說話,便過來了。”
李承聿將衣襟攏好:“轉過來吧。”
她這才回身,走到榻邊,還沒坐下,目光便落在旁邊的銅盆上。
水裡帶著血色,盆沿搭著幾塊拆下來的布,其中一塊幾乎被血浸透。
趙?君臉上的笑意沒了:“殿下,你受傷了?”
“方才大夫已經看過,不必擔心。”
“傷在哪裡?”
她走近些,又想起方才他穿衣時,肩頭似乎露出了一截白布,“是肩膀?”
她伸手碰到他的衣領,想拉開看看,指尖卻又遲疑了一瞬。
李承聿見狀,正要抬手阻攔,她卻已小心將他的衣襟往旁邊撥開一些,露出左肩纏著的白布,白布裹得很厚,從肩頭繞至臂側,中間卻已透出一點血色。
她的手停在那裡,不敢再往下拉。
從前,她總覺得知聿什麼都能做。她爬樹下不來,他便上去接,有一回膝蓋摔破了皮,她疼得不肯讓人碰,也是他坐在旁邊,一邊同她說話,一邊替她擦淨傷口。
那時她還嫌他下手重,哭著叫他輕些。
如今看著他肩上的血,她連碰一下都不敢。
她找了他七年,好不容易又能常常見著他,可他身上添了傷,她竟直到今日才知道。
趙?君盯著那處血跡,喉間漸漸發緊,想問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,直到一滴淚落在他的衣襟上,她才發覺自己哭了。
李承聿攏衣領的手停住,抬眼看她。見她低著頭,眼淚還在往下掉,便抬起右手,替她擦了擦臉頰。
“你別動,我自己擦。”趙?君忙抬起袖口抹了抹臉。
李承聿收回手,聲音放輕了些:“怎麼還哭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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