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先生又道：“陛下雖收了太子的差事，卻未動他的位分，四皇子這會兒風頭正盛，你也別隻盯著他。”
“東宮那邊一直有人留意，太子近來雖安靜，底下的人卻未必肯安分。”
齊先生頷首，端起新送來的溫茶。
李承聿沉吟片刻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釦，放在棋案空處：“先生，還有一事。”
那銅釦顏色暗沉，邊沿磨損得厲害，背面留著一道細細的刻痕。
齊先生看了一眼：“這是何物？”
“今日有人約我在茶樓相見，帶來了這枚銅釦。”
李承聿將白日里那人所言大致講了一遍。對方聲稱當年親手埋過一個人，墳就在雲州城北的青石坳，廢棄土地廟後不遠處。墳上沒有碑，銅釦則是下葬前從死者身上取下的。
齊先生放下茶盞：“雲州城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可說了當年究竟發生何事？”
“沒有，無論我如何追問，他都不肯再說，執意要親自帶我過去。”
齊先生拿起銅釦，藉著燈光看了看背面的刻痕：“你認得這東西？”
李承聿望著那枚銅釦，過了片刻才道：“似乎在哪裡見過。”
他記得從前也有一枚這樣的銅釦，只是隔了太多年，連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，都有些記不清了。
“只是有些眼熟，還不能斷定。”
“東西可以仿造，話也可以編。”齊先生將銅釦放回案上，“他既不肯把話說清，又為何非要你親自前往？”
“他說到了地方，自然會告訴我，除此之外，未曾提過別的要求。”
“你怎麼答的？”
“自然不能只憑他幾句話便跟著走。我已吩咐黎蕭查他的身份，也派人先去青石坳，看是否真有那座荒墳。”
齊先生點了點頭。
李承聿將銅釦收回掌中，繼續道：“先生，當年傳回京中的訊息，說是失足墜崖，身後諸事也已料理妥當。可如今卻有人說，屍身被埋在青石坳，連塊墓碑都沒有。”
“當年的記錄呢？”
李承聿從懷中取出帶來的案錄，翻到折角處，推至先生面前。
“這些記載，我從前便核過。”他指了指其中幾行，“究竟由誰收殮，葬在何處，卻未曾寫明。當年無從查證，如今多了青石坳這條線索，總算有了可查之處。”
齊先生低頭看過，半晌沒有說話，才將案錄推還給他。
“隔了這麼多年，未必還能找到當年經手的人。”他緩緩道，“何況那人既說是親手下葬，卻偏不肯將事情說完，你不能不防。”
“我已讓人暗中盯著他。他離開茶樓後，並未立刻出城，眼下仍在長安落腳。黎蕭的人正在查他的來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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