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聿正要開口，齊先生卻先道：“黎蕭，你說。”
黎蕭只好如實回道：“箭傷不淺，前些日子又裂過一回，今日太醫剛換了藥，囑咐殿下靜養，不可再牽動。”
齊先生聽得眉頭緊鎖。
他原本還要說什麼，見李承聿左臂一直貼著身側，便轉頭吩咐老僕：“去取個軟枕來。”
李承聿道：“先生，不必。”
“坐著。”齊先生道。
李承聿依言坐下。
老僕很快取來軟枕，墊在他左臂下方，他便將手臂輕輕擱了上去。
“傷成這樣，今日還往我這裡跑？”
“傷口已不再滲血，乘車也不妨事。”李承聿道，“往後學生會留心。”
“你回回都說會留心，真到了要緊時候，卻是什麼都敢做。”
李承聿沒有接話。
“往後再遇上這樣的事，不許擅自冒險。朝中的事再難，也總有別的法子。”
“學生記下了。”
齊先生沒有再斥責，只又囑咐了幾句養傷的話，連夜裡不可看卷宗太久也說到了。
老僕在旁聽著，想起方才勸人喝藥的情形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插話。
李承聿一一應了，才道：“先生也該聽大夫的話，藥須按時喝，棋也不必看得太晚。”
“方才還在訓你，倒教訓起我來了。”
李承聿道：“學生不敢，只是先生自己也該當心。”
齊先生拿他沒有辦法，搖了搖頭。
李承聿重新行過禮，走到門邊，又回頭叮囑老僕，明日若是咳得這樣厲害，便去請大夫。
老僕連忙應下。
齊先生也起身，送到了廊下。
院外的馬車已經備好。黎蕭替李承聿披上外袍，陪他走出院門，登上馬車。
車輪聲沿著小徑漸漸遠去，車燈也被層層竹影遮住。
齊先生立在廊下，久久未動。
老僕替他攏緊外衣，低聲勸道：“先生，殿下已經走遠了。您也進去吧。”
齊先生望著林間尚未散盡的那點燈光，低低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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