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夜在寢舍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，趙?君再去宅院，便與從前有些不同了。
從前進門，她總先問徐嬤嬤做了什麼好吃的，如今聽見書房裡有翻書聲，便連吃食也顧不上問，先往那邊去了。坐下來練字，也不大安分，寫上幾行，便要朝旁邊望一望。
李承聿起初只當她又想偷懶，提醒過兩回，也就罷了。
這一日，她臨著字帖才寫到第三行，目光便又從紙上移開。
李承聿坐在窗邊看書，日光透過窗欞，落在他的衣袖與書頁上，鼻側那顆小痣，她早在雲州時便認得，如今又忍不住多瞧一會兒。
筆尖遲遲不動，一點墨在紙上洇開。
“我臉上有字？”
趙?君握著筆的手一緊。
李承聿已經抬起頭，正等她答話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便是沾了什麼東西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既都沒有，為何總往我這裡看？”
她忙把視線收回紙上：“誰總看你了？我只是寫得眼睛酸，抬頭歇一歇。”
李承聿望向她面前那頁紙：“才寫了三行。”
“三行也是寫了。”她說完，又覺得辯得太過，便添了一句，“況且你正坐在這裡，我一抬頭，自然就看見你了。”
聽著倒像是他坐錯了地方。
李承聿沒有再跟她理論，朝她筆下示意：“墨要滴下來了。”
她低頭一看，趕緊把筆提起來。方才那一點墨已經洇開，沒了形狀，只能另取一張紙，重新鋪好。
“好好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趙?君應得乖巧，坐姿也端正了些。這回果真寫得認真，連平日容易拖長的一捺，也照著字帖收住了。
可安靜沒多久，她又開了口：“殿下，今日不用出門麼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明日呢？”
“尚未定。”
趙?君抬頭看了眼他的左肩，方才他翻書時，左手一直擱在身側，倒沒怎麼動過。
“肩上的傷可好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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