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蕭順著李承聿的目光望向書房，窗裡的人剛低下頭，手中的筆又動了起來。
他收回視線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殿下，當真要去雲州？”
李承聿把那張紙摺好，那日茶樓裡的灰袍男子名叫張河，身份與住處都已核實：“既查實了，總要去一趟。”
“身份雖對得上，可訊息來得太巧。他藏了這些年，偏在此時主動現身，屬下總覺得其中另有安排。”
“既有人費心將線索送到我面前，想來是盼著我親自過去。”李承聿將紙收進袖中，“那便去瞧瞧，他們究竟想讓我看見什麼。”
黎蕭仍有顧慮：“殿下的傷尚未痊癒，此行又路遠，太醫昨日才叮囑過，須得靜養。不如先讓屬下過去，等查明瞭，再送信回來。”
“有些話，須我親自問。”
“可萬一是個圈套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提前安排。”李承聿看向他，“今夜再遣幾人先行，沿途安排好接應，青石坳那邊一有回信，立刻報我。我明日啟程，途中不必趕得太急，再依訊息行事。”
黎蕭微微一怔：“明日？這麼急？”
“訊息既已送到，拖得越久，越容易生變。”李承聿道，“傷藥與換藥用的東西都帶齊。途中若有不妥，自會停下。”
黎蕭見他心意已決，便不再勸：“那屬下這便去安排。”
“人不宜多，別驚動那邊。”李承聿又道，“京裡也留幾個可靠的人。東宮與四皇子府那邊照舊盯著，別因我離京便鬆懈。”
“是。”
黎蕭一一記下，心裡已開始盤算沿途的人手與車馬。
書房裡，趙?君寫過幾筆，又抬起了頭。恰逢李承聿望過去，她立即坐直，低頭寫得十分認真，彷彿從未往窗外看過。
李承聿眼中便有了一點笑意。
黎蕭瞧見，想起另一件事：“殿下此去，趙姑娘這裡……”
“我會同她說。”
李承聿收回目光，抬步往書房走去。
趙?君從窗中瞧見他往書房走來，趕緊把字帖擺正，又用一張紙蓋住寫壞的幾行。等他推門進來，她正伏案寫完最後一筆，放下筆後，還特意將那頁字拿起來看了看。
“寫得如何？”
“殿下看。”
她從案上挑出寫得最好的一張，遞了過去。
李承聿接過，逐行看下來。筆畫雖有欠缺，字卻比從前端正了許多，不再擠擠挨挨，行間也留得齊整，尤其最後那幾個字，落筆與收筆都看得出用過心。
“不錯。”
趙?君原本還在等他說哪裡寫歪了，聽見這兩個字，反倒有些不敢信：“殿下這是誇我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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