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蕭應下。
李承聿又道：“今夜先核實他的供詞。舊宅的位置、當年同他做活的人，還有孫平的死，能查多少便查多少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孫平既是上個月死的，官衙應當還有案卷。先查他究竟死在何處，屍身由誰發現，又是誰尋張河去認屍。”
李承聿停了停，又道：“張河說孫平不再沾酒，也要另找人核實。別隻憑他一句話，便認定孫平遭人所害。”
黎蕭一一記下。
“另送信回京，府中照舊，不必添動靜。東宮與四皇子府，這幾日見了什麼人，遞過什麼摺子，都報來。”
“殿下以為，是他們要引您離京？”
“還不能斷定，先查清是誰指使張河送來銅釦。京中也照舊留心，別漏了動靜。”
李承聿頓了頓：“長安那處收銅釦的茶樓，也派人暗中查一查。看看那裡究竟是什麼人，又與指使張河的人有何來往，暫且不要驚動他們。”
黎蕭應下，沒有再多問。
李承聿重新俯身，喚他持燈靠近，將殘箭所在的位置指給他看。
鐵鏃陷在骨縫間，箭桿只餘一截朽木，周圍還覆著腐衣與土屑。
“尋個可靠、慣於驗骨的仵作來，先驗遺骨，再看這支箭，骨上若有別處傷痕，也一併記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“棺木前些日子被人動過，此事也須告訴他。驗看時多留意些，莫將新舊痕跡混在一處。”
黎蕭點頭記下。
“驗過之後，再設法取箭。另尋熟悉舊年箭鏃製法的匠人，看看還能否辨認出處。”
“箭鏃取下後，可要送去官衙查驗？”
“暫且不必，也不要透露來處。”
黎蕭將風燈放穩，問：“此處如何安排？”
“今夜先守著，坑口遮好，別讓雨水灌進去。待驗過，再換棺收殮。棺中衣物也仔細收好，不許遺漏。”
“是。”
黎蕭看出他已十分疲憊。山路走了兩個時辰，又在風裡站到此刻，左臂始終收在身側。
“殿下，餘下的交給屬下，先回去歇一歇吧。”
李承聿應了一聲，卻沒有動。
黎蕭等了片刻，便退開了，去安排山上山下輪值的人手。
遠處，張河低聲詢問妻兒何時能接到，隨從讓他稍安，先將舊宅的方位說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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