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屋裡出來，恰有一陣風掠過院牆。
隔壁的杏樹枝條伸進來，葉子擦著簷瓦，沙沙作響，杏花早已謝了，枝間藏著幾枚未熟的果子。
李承聿走到樹下。
九歲那年，他才隨先生來雲州不久，那一年的杏花開得早，一隻紙鳶被風捲過院牆，落進了院中。
隔壁很快傳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。
“有人嗎？”
“我的紙鳶掉進你們院子裡了！”
他撿起紙鳶，搬來木梯，登上牆頭，低頭問是不是她的。
她指著紙鳶上那隻畫得歪歪斜斜的燕子，十分得意，說是自己親手畫的。
他說了句“原來是燕子”，她便鼓起了臉。
可等他將紙鳶遞下去，她又高興起來，抱著看了又看，還說，明日請他吃糖葫蘆。
“為何是明日？”
“今日的已經吃完了。”
她說外翁一日只許吃一串，明日那串，可以分他一半。
他坐在牆頭，身後是開得正盛的杏花。她抱著紙鳶站在底下，又問他叫什麼名字。
“知聿。”
“哪個聿？”
“執筆的聿。”
她似懂非懂地點頭，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：“我叫趙?君。”
怕他記不住似的，還添了一句：“趙?君的?。”
他便將她的名字唸了一遍。
春風吹過，幾片花瓣落在她肩上，她也不拂，只顧仰著臉朝他笑。
那便是他們頭一回見面。
後來，她來得熟了，有時嫌走正門繞路，索性翻牆過來，或是帶些糕點，或是講一件新鮮事，又或是捱了外翁的訓，跑來同他抱怨。
有一回，人翻過來了，繡鞋卻落在牆頭。
她一隻腳踩著地，急得催他去取，他故意問，既有本事翻牆，怎麼沒本事將鞋帶下來。
她氣得不肯理他。
最後他搬來木梯，替她取下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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