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下這段路，兩人總算安靜下來。經過殿閣時，阿蕎還是免不了用餘光瞧一瞧，瞧完便趕緊看路，生怕再被發現。
又行了一陣，吳女官在一處宮殿前停下。
趙?君抬眼望去，門上高懸著烏底金字的匾額。
鳳泠宮。
門內庭院深闊，朱柱迴廊掩映在花木之間。守在廊下的宮人見了吳女官，便有一人上前相迎，另有人入內通傳。
殿內，皇后正坐在窗下看書。
她今日衣飾素淨，一件淺碧羅衫，臂間搭著月白披帛，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。窗外花枝輕晃，疏影落在書頁上，她抬手壓住頁角，正要往下翻，宮女便從門外進來。
“娘娘，慎儀院吳女官求見。”
皇后抬起頭：“那兩個小姑娘來了？”
“是，都在外頭候著。”
皇后唇邊便有了笑意，將書合上：“快讓她們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吳女官領著兩人進了正堂。
趙?君與阿蕎跟著吳女官跪下行禮：“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“免禮。”皇后的聲音依舊溫和，“這樣早過來，一路辛苦了。”
吳女官起身回道：“蒙娘娘傳召，臣不敢耽擱。兩位姑娘的衣物、書冊，也都已帶齊。”
皇后頷首，讓她在下首落座，又吩咐宮人接過行李，先送去安置。
趙?君與阿蕎站在一旁，趁著吳女官取出課業冊的工夫，悄悄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從前雲州的說書先生講起宮闈，總說皇后住的是金玉堆成的神仙宮闕，樑上嵌著明珠，入夜不用燃燈，也亮如白晝。
如今殿中並不見那些明珠，日光透過高窗，照著低垂的簾幕，也照亮了案邊一隻青瓷瓶，瓶中供著幾枝才剪下的鮮花。宮人垂手侍立，偶有衣裙拂動，也聽不見多少聲響。
阿蕎也在看，過了片刻，悄悄湊近她：“咱們那間寢舍若搬進來，怕是擺在角落裡，還得找一找。”
趙?君抿住唇，低聲道：“哪有這樣比的。”
說完，兩人便各自站好，不敢再出聲。
皇后正聽吳女官說話，餘光瞧見她們的小動作，唇邊的笑便深了些。
吳女官將兩人所學逐項交代過，又道：“趙姑娘書課近日頗有長進，只是落筆偶爾有些急，宋姑娘習禮已比初入院時穩妥，誦書還須多下些工夫。”
阿蕎聽見自己的名字，立即站直。
趙?君也收回了目光。
皇后接過課業冊，翻看了幾頁，交給錦言：“本宮知道了，往後便照冊上所記，接著教吧。”
錦言應下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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