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的。”趙?君答得很快，又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就是寫得還不大好。”
皇后聽著，眉眼舒展開來。平日這個時辰，她多半獨自看書，或坐在榭裡彈一會兒箏，宮人做事輕，回話也輕，問一句才答一句。今日倒有人肯將幼時練字偷懶、被外翁關窗的事，從頭到尾講給她聽。
她正要再問，園外忽然傳來內侍的聲音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皇帝穿著赭色常袍，沿石徑走了進來，皇后起身相迎，趙?君也忙擱下茶盞，隨她一同行禮。
“免禮。”皇帝伸手扶了皇后一把，“陛下怎麼過來了？”
“議事議得久了，出來走走，順道看看你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落在趙?君身上：“這是陸崇謙家的姑娘？”
“回陛下，正是臣女。”
“何時進宮的？”
“昨日。”
她答完才想起忘了說‘回陛下’，忙又補了一句：“回陛下，是昨日來的。”
皇帝笑著點頭：“住得可還習慣？”
“習慣，娘娘安排得十分……十分妥帖。”
“宮中的飯食，也吃得慣？”
“吃得慣，都很好。”
她方才同皇后說得自在，這會兒兩手攏在身前，連抬眼也不敢了，皇后瞧了她一眼，笑著接過話。
“這孩子才來，陛下再問兩句，她怕是比上午學規矩時還緊張。”
趙?君耳根一熱，頭垂得更低了些。
“朕又不是來考你課業的，何須這樣緊張？”
趙?君忙應了聲是。
皇后便道：“你們明日還要習字，先回去將紙筆備好，若缺什麼，告訴宮人便是。”
趙?君應下，又向皇帝行禮。
皇帝擺了擺手：“去吧，好好學。”
她這才告退，直到轉過花牆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。方才還同娘娘說，聽清了再答便是，怎麼輪到陛下問話，連一句“昨日來的”也要說兩遍？
榭中，皇帝望著她離開的方向，笑道：“朕還沒進園子，便聽見你們在笑，怎麼一見朕，話也說不利索了？”
“她年紀小，見了陛下，自然敬畏。”
錦言早已讓人換了熱茶，皇帝牽著皇后的手，在榻上坐下，打量她片刻，道：“你這幾日，氣色倒比從前好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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