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華宮的匾額懸在朱門上，金字映著日光。隔著庭中花木，能瞧見後頭層疊的殿宇，氣派並不遜於鳳泠宮。
趙?君在階前停下，向守門的宮女說明來意。
“尚服局送東西的小宮女摔傷了腿，我替她把披帛送來，勞煩姐姐代為轉呈。”
那宮女看過她懷中的漆匣，又抬眼打量她：“姑娘是……”
“我姓趙，名?君，是陸家的女兒，如今同宋姑娘一道住在皇后娘娘宮中。”
宮女神色微動：“姑娘稍候，奴婢進去稟一聲。”
趙?君原想說，東西交給她便好，話還未出口，那宮女已轉身進了門，她便抱著匣子在門外候著。
後園裡，琵琶聲隔著薄簾傳出來，伴著女子低低的唱聲。
顧貴妃斜倚在榻上，懷裡伏著那隻雪白的貓，貓睡得正熟，尾巴搭在她腕間，她便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。
宮女走近，斂身行禮，低聲將門前的事稟過。
顧貴妃撫貓的手停了一下，“趙?君？”
“是，說是替尚服局的人送披帛來的。”
顧貴妃睜開眼，原來是皇后從慎儀院接來的那個陸家姑娘。
她唇邊浮起一點笑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宮女回到門前：“趙姑娘，娘娘請您進去回話。”
趙?君微微一怔，她原只打算交了匣子便回去，誰知貴妃竟要見她，眼下既已傳了話，再推辭便失了禮數，她只能抱著漆匣，隨宮女進門。
穿過兩道迴廊，便到了後園。
顧貴妃已坐起身，鬢邊金釵垂下細細的珠串，她眉目濃麗，抬眼看人時，眼尾微微挑起。
趙?君不敢多看，上前斂裙跪下：“臣女趙?君，見過貴妃娘娘。”
顧貴妃沒有叫起，示意宮女將漆匣接過去，“你便是陸府那位從雲州回來的姑娘？”
“回娘娘，是。”顧貴妃抱著貓走到她跟前，將她打量了一番，“生得倒是標緻，外頭將你傳得那樣不堪，本宮還當真是個難以入眼的。”
趙?君垂著眼，道：“宴上臣女誤食胡桃，臉上起了疹子，外頭的傳言，興許由此而來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顧貴妃頓了頓，“那顧允舒，你可認得？”
趙?君心裡一頓，她這才想起，前幾日曾聽宮人提過，貴妃姓顧。
“認得，只是不算熟。”
“不算熟？”顧貴妃笑了一聲，“她是本宮的侄女。聽說你從前同她起過爭執，還害她落了水，若是不慎失手，好好賠個不是，這事也就過了，可她說你是有意為之，事後連一句歉也沒有。”
她低頭看向趙?君，“你說，本宮這個做姑母的，是不是也該替她問上一問？”
趙?君抬起眼，開口道：“娘娘既要問，臣女自然不敢隱瞞，只是顧姑娘可曾說過，那日為何會起爭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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