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聿望著她，他想起雲州舊宅，想起西廊盡頭那片斑駁的牆皮。
最下頭那句“我會在長安想你的”，寫在窄窄的一點空處，末尾還端端正正署了她的名字。
如今她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，親口問他。
“有。”他道。
趙?君眼睛倏地亮了，嘴角一點點彎起來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又朝他走近一步。
李承聿見她折回來，以為還有什麼話要說，便低頭看著她。
誰知她伸手扶住他的小臂，藉著那點力道，以左腳踮起身子，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李承聿一怔。
那一下來得太突然，他尚未開口，她便已經鬆開手，紅著臉轉身進了院門。
守在門邊的宮女忙上前扶住她，陪她沿著迴廊往屋裡去了。
李承聿站在原處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後，他才抬起手，碰了碰方才被她親過的地方。
廊下的風還有些涼，那一小處倒還熱著。過了片刻，他唇邊才浮起一點笑意。
他將斗篷搭在臂間，轉身往外走。
廊子另一頭，皇后提著一盞燈，站在廊柱旁。
她近來夜裡總睡不安穩，醒了便去後頭的小佛堂抄幾頁經，今夜也一樣。她沒讓宮人跟著，只叫值夜的宮女在殿門前候著，自己提燈沿迴廊過來。
方才轉過廊角時，她恰好瞧見李承聿接過趙?君遞來的斗篷。
皇后腳步一頓。
承聿？
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？
她正想上前，腳步卻又停住了。
趙?君已由宮女扶著進了院子，走出兩步，卻不知為何又回過頭來。
皇后見她重新走到院門前，似乎還有話要同承聿說，便沒有出聲。
隔著半座院子，兩人說了什麼，她聽不真切，只見那姑娘仰著臉問了一句，承聿低頭答了，她便笑起來。
皇后尚未回過神，便見趙?君又朝他走近一步，扶著他的手臂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她愣在原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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