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女不敢動，直到錦言上前扶了一把，才顫巍巍地站起身。
皇后吩咐錦言：“昨日在石案旁伺候的兩人，暫且都不必回瑤華宮，先交尚宮局安置，待此事了結，再作安排。”
錦言應了聲是，領著那宮女退了出去。
顧貴妃臉色越發難看：“披帛的事且不說，她當眾頂撞妾身，娘娘可也問過了？”
“打聽過。”皇后語氣未變，“昨日她站在牆頭，還了你一句嘴，這一句，本宮會問她。可在她翻牆以前，你便已經吩咐人將她拖下水了。”
她道：“哪件事在先，哪件事在後，總要分清。”
顧貴妃嘴唇動了動，沒有答話。
皇后道：“披帛壞了，原算不得什麼大事，可你明知不是她弄壞的，還將罪名推到她頭上，甚至命人將她拖下水，這件事，不能就這麼過去。”
她停了停，“你該去向趙姑娘賠個不是。”
此話一齣，右首坐著的婕妤不由抬了抬眼，隨即又垂下頭去，另一位妃嬪端著茶盞，半晌沒有送到唇邊。
顧貴妃猛地抬起頭，彷彿沒聽清：“娘娘是叫妾身，去向一個晚輩賠罪？”
“是。”
“妾身入宮這麼些年，還沒聽過這樣的規矩。”顧貴妃道，“她一個小輩，受得起妾身這句賠罪？”
“她是晚輩不假，可你做錯了事，與她年紀大小又有什麼干係？”
顧貴妃一時語塞，臉上的笑徹底淡了下去：“娘娘叫這許多人來，就是要當著她們的面，逼妾身低這個頭？”
“你昨日也是當著宮人的面，命人拿她。”皇后道，“本宮今日當著眾人的面問你，只要你給她一個交代。”
顧貴妃指尖抵著茶盞，盞蓋碰在盞沿上，輕輕一響，“娘娘若執意偏袒她，妾身無話可說。要妾身去給她賠罪，絕無可能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中連衣袖擦過椅扶手的聲響都沒了。
皇后看了她一會兒，極淡地笑了一下，“看來，是本宮平日太縱著你了。”
顧貴妃抬了抬下巴，正要開口，皇后已喚道：“來人。”
殿門外進來兩名女官，斂身候命。
皇后緩緩開口：“顧貴妃因私怨誣陷趙氏女，命宮女、內侍圍拿，又欲將人拖下水責罰。今日問及此事，仍不知悔改。”
她看向兩名女官，“送貴妃回瑤華宮，閉門思過半月，此事始末，連同今日所問，一併記下，呈與陛下。”
顧貴妃霍然站起：“娘娘當真要為她禁妾身的足？”
皇后道：“本宮罰你，不是因為趙姑娘是本宮請來的人。你為了顧家的私事，明知披帛是自己劃破的，還要拿她問罪，叫人將她拖下水。”
她略頓了頓，“你若到現在還不明白，回去慢慢想。”
顧貴妃看著她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兩名女官已候在座旁，其中一人低聲道：“貴妃娘娘，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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