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鳳泠宮來了幾位妃嬪。
皇后素來免了各宮的晨省，除逢年過節，鮮少將眾人一併召來，今日既非年節，宮中也無什麼喜慶之事，幾位妃嬪得了傳召，在殿前碰上，彼此問過一回，誰也不知道是為什麼。
顧貴妃來得最遲，她給皇后見過禮，在左首坐下，攏了攏袖口，昨日被貓抓傷的手背上還敷著藥，那幾道紅痕叫袖子一遮，便看不見了。
皇后坐在上首，神色沉靜，宮女將茶一一奉上，她也沒像平日那樣問起眾人近來可好。
顧貴妃等了一會兒，先開了口：“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召妾身等過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皇后看向她，直言道：“前些日子，本宮從慎儀院接了兩位姑娘進宮小住，這件事，貴妃知道吧？”
“自然知道。”顧貴妃端起茶來，“一位趙姑娘，一位宋姑娘。前幾日還有人同妾身說，娘娘待這兩位姑娘格外親厚。”
“知道便好。”皇后道，“昨日尚服局送東西的宮女摔傷了腿，趙姑娘替她走了一趟瑤華宮，給你送一件織金輕羅披帛。”
她略停了停，“原是好心替人送趟東西，誰知去了你那裡一回，出來時卻傷了腳，貴妃可知道是怎麼回事？”
顧貴妃這才將茶盞放下，“是有這麼回事，她弄破了妾身的披帛，在園子裡又當眾頂撞妾身，妾身不過叫人管教她兩句，哪曉得她竟敢翻牆？腳是她自己崴的，娘娘要護著她，也不能連這筆賬都算在妾身頭上吧？”
右首一位婕妤正欲飲茶，聽到這裡，又將茶盞擱了回去。
皇后問：“你叫人管教她，為何還要命內侍圍拿？”
顧貴妃頓了一下，“那丫頭會些拳腳，宮女攔不住她，妾身才叫了內侍。”
“本宮還聽說，你吩咐人將她拖下水，叫她也嚐嚐落水的滋味。”
顧貴妃道：“一時氣話罷了，到底也沒真叫她落水。”
“她要是不會翻牆呢？”
顧貴妃搭在茶盞上的手停住了，“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若她沒逃出去，你那句氣話，有誰敢不照做？”
顧貴妃抿了抿唇：“妾身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，哪會真同一個小姑娘計較。”
皇后抬手，錦言便捧了個漆匣上前，將匣蓋開啟。裡頭疊著一幅織金輕羅，錦言提起一角展開，金線之間露出一道窄長的破口，斷絲還掛在上頭。
顧貴妃瞥了一眼：“娘娘連這個都叫人取來了。”
“本宮也想看看，為著多大一道口子，值得貴妃動這麼大的氣。”皇后望向那幅披帛，“你說是趙姑娘弄破的，可有人親眼瞧見，她是如何弄壞的？”
“東西是她送來的，還能有誰？”
“她進園便給你行禮，接匣的是你宮裡的人，開匣的也是，究竟是誰弄破的，問問當時在場的人便知。”
說罷，皇后朝錦言點了點頭。
錦言將披帛放回匣中，退到一旁，片刻後，一名瑤華宮的宮女被引了進來。
顧貴妃認出是昨日替自己抱貓的那個，眉梢微微一動。
宮女在殿中跪下，雙手貼著地磚，頭垂得極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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