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佛堂與前殿隔著一道短廊，門前垂著竹簾，走近了，只聞得一縷淡淡的香氣。
趙?君扶著錦言的手跨過門檻，先看見正中佛龕裡供著一尊玉佛。玉色瑩潤，眉眼低垂。龕前燃著一盞琉璃燈，火光不甚明亮，燈座卻擦得乾淨，旁邊還擱著一隻添油的小銅壺。
兩側木架上放著經卷，卷冊各有素絹包裹，臨窗設一張長案，筆硯齊備，幾頁抄過的經文壓在鎮紙下頭，墨跡已經幹了。再往裡，一架素屏隔開半間小室，屏上只畫了幾枝疏竹。
一個宮女正俯身照看那盞燈，將燈芯撥正，又把剪下的一小截收進銅碟裡，聽見腳步，她忙退到一旁，行禮問安。
皇后叫她起身：“這裡不必伺候，先下去吧。”
宮女捧著銅碟退出去，竹簾落定，屋裡便更靜了些。
皇后經過佛龕時，朝燈上看了一眼，隨即轉向窗邊：“?君，阿蕎，來這邊坐。”
兩人應了一聲，隨她往窗邊去。
錦言已從架上取來兩隻經匣，放到小案上，又替兩人挪好坐具。
“先依經名分開，再看頁次，娘娘抄的時候，有些尚未抄完，只須攏在一處，暫且不用裝訂。”
她取了幾頁，示意兩人看邊角的小字。
阿蕎跟著翻了一回，很快明白過來。
趙?君把擱在底下的一張抽出，放到相應的那一疊中，原來紙頁雖多，每一篇卻都有記號，倒不難分。
只是宮裡這樣多的人，娘娘怎麼偏叫她們來理？
念頭才起，皇后已鋪開一張紙，提筆蘸墨，趙?君便也不再多想，低頭理起手邊的經頁。
起初，阿蕎還頗有興致，找著前頭缺的一頁，便湊過來給她瞧，看見皇后抄的字，又悄悄感慨，說字寫得這樣齊整，在兩行字中間劃一道，怕也碰不著半個字。
趙?君壓著聲音道：“你可別真劃。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阿蕎回完，翻過兩頁，忍不住掩唇打了個哈欠。
窗外的風過了竹簾，案上有一角紙輕輕翹起，趙?君拿鎮紙壓好，再轉頭時，阿蕎已經托住了下巴，她手裡還拿著一頁紙，看了半晌，也沒翻過去。
“阿蕎？”
阿蕎含糊地應了一聲，腦袋慢慢垂下去，靠在臂彎裡，過了片刻，她把臉往臂彎裡埋了埋，沒醒。
趙?君瞧著好笑，剛要再喚，皇后便朝她擺了擺手，輕聲道：“讓她睡吧。”
皇后瞧著阿蕎的睡相，眼底笑意更深了些，“這丫頭倒是心寬。”
趙?君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她方才還幫臣女找經頁呢。”
“午後坐著，原就容易犯困。”
皇后叫錦言取件外袍來。
錦言放輕腳步，替阿蕎披上外袍，又將她手裡鬆鬆攥著的經頁抽出來，放回案上。
皇后看了一會兒，轉向趙?君：“你呢？眼睛酸不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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