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訂的人要是自己願意多擔，契上寫明白，照契。不願意多擔，照這段。部裡只定一個底，不替人定上限。”
“要是小鋪子拿這段賴賬呢？收了貨主的錢，船一翻，只說以經手錢為限。”
“得看他收到了什麼錢。”蘇昭說，“貨主交的米款，他沒拿去訂米，拿去做了別的，照舊追。船東賠款到了他手裡，他扣著不交，也照舊追。只有船東還沒賠出來的那部分，不叫他拿自己的錢補。”
主事在實收旁邊作了記號，問：“這段要會銜察院麼？”
“要。十一月裡察院說過，經手分兩等那一條，等代訂那一等核清了再議通例。這段就是替代訂那一等寫的。”
午後鄒書辦回察院取冊子，蘇昭託他帶了一張抄件，是那兩段新添的字。
傍晚鄒書辦回來，帶了一張條子，是檢法的字：王爺看過了，問代訂那一等是怎麼核清的。
蘇昭在條子背面回了一句，交給鄒書辦。
有人來信，問了我一句我答不上的。
鄒書辦第二日一早把條子帶回察院，中午回來的時候，又帶了一張。
還是檢法的字，只有一句：王爺說，照這兩段擬通例，正月裡一併會銜。
二十日傍晚，鍾平從西市回來，說在北巷口看見敬古齋的餘夥計在門口卸貨。
“侯府那位娘子不在鋪子裡。”鍾平說，“餘夥計說他家娘子在府裡躺著，到生不出門。韋家那一單來年的米，娘子回了，說不立兜底的保，韋家另找了城北一家大米行。”
蘇昭在案邊坐著，眼睛還在點驗冊上。
“那一家米行，叫什麼？”
“豐裕。”鍾平說，“京裡數得著的，東家有三條船，在通州有自己的棧。”
“豐裕肯替韋家兜底？”
“肯。”鍾平說，“豐裕家底厚，一條船翻了，賠得起。韋家的米，豐裕一石比敬古齋多要三分銀子。韋家的管事在門口跟餘夥計算了半天，算完還是去了豐裕。”
“東家？”
“這段寫晚了。”蘇昭說。
“東家說的是哪段？”
“代訂那段。”她說，“寫早一個月，韋家拿著部裡的樣子，就知道代訂的人只擔經手的那份，不會去找豐裕。”
鍾平站在那裡，不知道該接什麼。
“哪怕寫早了，”蘇昭說，“韋家也會去找豐裕。豐裕兜得起，代訂的小鋪子兜不起。部裡只能定個底，比底多出來的，大鋪子總能多擔一樣。”
她合上點驗冊。
“這件事，我答不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