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裕那兩張船契到了京。
揚州分司的書吏押著送來，在漕運衙門交割。
柯管綱打發人來請，蘇昭去了，在冊子上廣裕名下注了：船契二，作價五百，二月初六收訖。
冊子上四家的名字齊了。
“察院那邊，換了一個書手來複核。”柯管綱說，“楚州戶房來的，鄒書辦薦的。”
“姓什麼？”
“姓範。說是鄒書辦的同鄉，在戶房裡替人記了十年的賬。”
初七午後，城東鋪子來了兩個人。
兩個人都是楚州口音，一個四十來歲，一個三十出頭，穿的都是粗布袍子，進門便問東家在不在。
鍾平認得他們。
那年開春，東家在楚州找人入聯保，老周退了，缺一家。
那時候楚州有幾家小船戶去會館看過東家的聯保冊子，看完了沒有來。
這兩家就在裡頭。
後來聽說他們入了廣通的保，廣通是一家大戶，替楚州幾家小船戶一起具保。
蘇昭出來了。
“二位。”
年紀大的那一個先拱了手。
“蘇娘子，我姓韓，他姓呂。”他說，“楚州的，一家兩條船。”
“我知道二位。”蘇昭說，“當年開春，二位在會館看過我的聯保冊子。”
“蘇娘子記得。”韓船戶說。
“二位今日來，有事？”蘇昭說。
“蘇娘子，廣通暫緩了兩年，這一回部裡重招，廣通那一份不給廣通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兩家當年入的是廣通的保，廣通如今自己都保不住，我們兩家的保，也就沒了。”
“部裡重招，二位可以報。”
“報要保。”韓船戶說，“我們兩家，一家兩條船，找不著勳貴，也找不著有官身的。”
“我們聽說，蘇娘子那張保書批了。頂以內東家賠，頂以外保金和替運補，具保的只擔一個數。”他說，“我們想問一問，蘇娘子的聯保，還收不收人。”
“韓東家，”蘇昭說，“我那張保書，部裡批的是試辦一年，四家。四家是和順，廣裕，德興，蘇氏。保金冊子上是四家的名字，頂是四家二十四條船逐條定的，察院複核的也是這二十四條。”
“這一年裡，添一家，就要重新定頂，重新押保金，重新請察院複核，重新請部裡批。”她說，“試辦一年，部裡要看的就是這四家跑三期，核不核得過。中間添人，三期還沒跑完，這張就成了另一張，試辦也就不算了。”
“那就是不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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