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先叫鍾平空出來的那一日到了。
蘇昭一早就在鋪子後頭坐著,沒有出門。
鍾平在櫃上,阿福和另外兩個夥計照常卸貨,記賬。
周老賬房坐在她對面,手裡捧著手爐,兩人各看各的冊子。
中間鍾平進來過一回,說會館陸行首打發人來問,褚大人那邊有沒有回話。
蘇昭說還沒有,叫來人先回去,有了回話,她叫人去會館說。
來人臨走說,河北那幾家這兩日也有人往宣陽坊褚家門口轉。
鍾平問要不要去宣陽坊探一探。
“不去。”蘇昭說,“他說九日,不會早,也不會晚。”
巳時過了,褚家沒有人來。
午時過了,還是沒有人來。
周老賬房把手爐換了一回炭。
“東家,褚大人只說九日後給準話。”他說,“沒說幾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未時剛過,鍾平從前頭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褚家的老僕送來的。”他說,“老僕說,褚大人在大理寺,散了衙要去一趟戶部,叫先把這封送來。”
蘇昭接過去拆開。
信是褚紹自己的字。
蘇娘子:
九日,我查了七樣。
其一,頂。我去戶部值房看了附冊,二十四條船,二十二條定了頂,每一條後頭注著照哪一本冊子定的。我挑了五條,自己去察院卷房調原冊對了,對得上。德興三條照交割單定,緣由寫著,我去漕運衙門問了柯管綱,淮陰那三頁他認了。
其二,察院複核。我問了察院檢法,複核的是鄒書辦,鄒書辦已回楚州原任。複核的底稿在察院卷房,我看了。
其三,宋東家揚州宅契,邵德全船契。漕運衙門保金冊子上添了兩行,我看了契的原件。廣裕一行空著。
其四,軍船替運舊例。柯管綱抄送戶部的那份,我在部裡看了,又去兵部調了原例對,抄得不差。
其五,部裡擬的保書樣子。代訂一段,保價一段,具保人擔額一段,我都看了。
其六,具保人擔額不因此後新議增減。這一條,我十九日去問部裡那一位主事,主事說二十日加進去了。我今日午前又去看了,樣子上有。
其七,我自己。我名下的產,同州老家三十畝田,京裡這處宅子是賃的,不在裡頭。三十畝田,照同州的價,作價一千一百兩上下。擔一千兩,押得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