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那張表明日再看吧。今夜我想先給幾個人報個信。”
“好，明日再核。”周老賬房把表放下。
一年三期交割，頭一期在三月，楚州裝船時，四家的船還要照新保書逐條點過，才能押字起運。
她叫鍾平拿紙筆來。
“給儀真寫一封。”
“儀真？”
“通濟岑東家。”蘇昭說，“他走的時候說，拿規矩答贏了，捎一句話到儀真。”
蘇昭就在櫃上寫。
岑東家：二月初三，部裡的議批了，依議。原來四家試辦一年，往後的保書各家照樣子寫，要添戶，另須報核。走前說好有了結果給你捎信，如今批了，今年船上的事照契辦。
蘇昭。
她封好信，交給鍾平。
“託驛裡走。走平常的。”
鍾平拿著信出去了。
周老賬房說：“東家，褚大人那裡，明日我替東家去一趟。什麼也不送，就說一句：批了。”
掌燈以前，路總管到了城東。
他沒有進門，在門口把一張折起來的紙交給鍾平，說是王爺叫送來的，不等回話，轉身就走了。
紙上只寫著：二月初三，過了。
“東家，回不回？”鍾平問。
“王爺說不等回話。”
她把那張紙夾進了規矩簿。
夜裡上了門板，她又點燈寫第三封。
柳老丈：
部裡的議批了，我還在京裡。有一件事，是你家的事，我照實寫。
臘月裡去西鄉的那個姓程的，我在京裡見著了。他從前在廣通管事，廣通如今革了，他正月裡投了河北鄔家，二月初一在戶部堂上，站在鄔東家身後。
三年前臘月十四，河西務那五條船，承運戶是廣通。這一樣，三年前我就知道，沒有說。那一夜三哥下去收米，管轉駁的說那二十文是轉駁口出的。我如今疑心不是。
這一件，我不替你家定。你說要查，我把我知道的交給察院，察院去查二十文是誰出的，五十兩是誰出的。你不願追問，我不替你遞狀。
三月裡頭一期在楚州裝船，我在碼頭上。老丈要是有話，那時候當面說。
蘇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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