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把竹簡放回案上，掌心仍按在竹片邊緣，半晌沒有挪開。
“偽證查出來了，可動手的人能拿到新簡料，也見過你刪改公文，連北安倉這個名字都知道。”
韓珏看向那捲偽造的文書。
“人還在營中。”
李信沒有接這句話，目光從竹簡移到韓珏臉上。
“查到這一步，你還要留在這裡？”
“我要公審。”
李信的嘴唇動了動，原本要說的話沒有出口。
韓珏將偽造的文書與入庫薄冊並在一處。
“把證物擺出來，讓營中諸將與文吏當面查驗，誰偽造了文書，又是如何偽造的，不能再關起門來定。”
“你是怕私下查清了，也沒人信？”
“你信我沒有用，蒙恬信我也沒有用。”
韓珏抬眼看他。
“軍中幾千人都等著結果，他們要看的，是查驗章程，是這樁案子能不能經得住所有人的眼睛。”
李信在案前站了許久，手掌幾次從竹簡上移開，又重新按了回去。
“到了公審，你過往經手的文書都要公開，你與李牧往來的那些，也不能例外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你替趙地降民擬的安置方案，裡面那些細處一旦被人揪住，你未必還能像現在這樣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該查的查，該審的審。”
李信看了他半晌，終於收回手。
“行，我去安排。”
走到帳門口，他又轉了回來。
“韓珏，明早開審以前，把能用的憑據全部理出來，因為明日一早……”
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，來馬不止一騎，沿著驛道直奔營門，守門軍士的喝問轉眼便被蹄聲蓋住。
蒙恬掀簾進來，臉上的神情讓李信剩下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韓珏，王上到了。”
韓珏按在案沿上的手沒有收回。
帳外很快響起靴底落地的聲音，來人越過守衛，腳步徑直逼近帳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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