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後，公審設在中軍大帳。
帳簾全捲了起來，晨風穿帳而過，外面站滿了人。
各營校尉站在前排，普通士卒擠在後面，趙地降民推選出的幾名里正也來了。
蒙毅坐在主審位上，案前擺著偽造的通敵文書、孟秋保管的簡料簿冊，還有李信三日前簽發的搜查令。
韓珏站在左側，右臂仍吊在布兜裡。
李信站在右側。
蒙毅翻開案卷，帳外的人也收了聲。
“通敵案現有幾處憑據，今日當眾核驗。”
他展開偽造的文書，竹簡上的字跡工整，連刪改的方式都照著韓珏平日的習慣。
“文書所用竹簡出自軍中近來領用的那批料，九月初三入庫，初五分發，落款卻寫在七月十九。”
後排有人低聲議論，前面的校尉回頭看了一眼，那點動靜很快壓了下去。
蒙毅的手移到文書中段。
“文中所寫北安倉，十日前才有此名，七月時那裡仍叫舊石亭。”
他把竹簡翻到背面。
“軍法司驗過封泥，舊印外又覆了一層，泥色和印痕都對不上。”
話說完，帳中沒有人接聲。
蒙毅抬頭看向韓珏。
“安民副使韓珏，你還有什麼要陳述？”
韓珏走到案前，把三日前擬定的撤民草案原件放在桌上。
“這份草案一式三份，分別存於臣處、李信將軍處與軍法司。”
他將原件攤開，又拿起那份偽造的文書。
“偽造之人仿了臣的筆跡，落筆卻輕，收筆時多留了回鉤。”
韓珏指向其中一處刪改。
“臣劃刪改線，一向從左往右。這一筆是從右往左落的。”
兩份文書被並排放好，他隨即退回原處。
蒙毅對照片刻，轉向李信。
“徵北將軍李信，通敵案發後，你對安民副使採取過哪些措施？”
李信站直了，沒有去看韓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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