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臨戰撤換主將，牽動的不止李信一人。”
他沒有朝右側看。
“臣請停其軍職三月，留營協助追查偽證來源。案子查清後，再核功過。”
李信的肩膀動了一下，到底沒有轉頭。
蒙毅合上這一頁案冊，拿起餘下的文書。
“偽造文書所用竹簡，出自甘氏舊吏經手轉運的那批軍料。”
“負責分發的吏員名叫甘欒，三日前已經離營，據驛道查問所得，他往邯鄲方向去了。”
蒙毅把案卷平放在桌上。
“通敵文書系偽造，韓珏無罪。”
“偽證來源牽涉甘氏舊吏，案情仍需追查。李信越權搜查，違規扣人，停職三月。”
他正要命人收起案卷，帳後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嬴政從後面走了出來。
沒人留意他何時進的帳。
他只穿著行軍常服，靴邊沾了泥。
帳外眾人紛紛俯身，帳中的將校也要跪下，被他抬手止住。
嬴政走到案前，沒有坐主審的位置，只垂眼看著那幾份文書。
過了片刻，他開口道：“此案密令出自寡人之手，未交廷尉副署，寡人知情。”
蒙毅握著筆，沒有馬上落下去。
李信也抬起了頭。
“偽信送到咸陽時，寡人已經看出倉名與落款日期不合，卻沒有命人徹查。”
嬴政的視線越過帳中眾人，在韓珏所在的位置停住。
“寡人有意拖延澄清，使此案夾入私意，前線也險些因此生亂。”
帳外有人抬了抬頭，很快又伏了下去。
風掀動案上的竹簡，編繩擦過木案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韓珏沒有看嬴政。
他低頭望著自己的左手，拇指在食指關節上來回擦了一下，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蒙毅重新提筆，在案冊末尾添上一行。
“王上今日所述，一併錄入案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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