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接住布條時碰到了韓珏的手。
那隻手冷得留不住熱氣，他原本已經拿穩，還是託了一下，免得布條落進泥水。
“趙葵送出來的數沒這麼細。”
“他提水時只能看個大概。今天送飯的人嫌麻煩，把兩院的人頭重新唱了一遍。”
韓珏收回手，彎腰把燈往缺口旁推了推。
燈油跟著晃了一圈，險些漫過燈盞邊緣。
“東院離這裡近，路上有兩道崗。西院繞糧倉後巷，能避開巡兵。”
他用焦炭在地上劃出兩道線，畫到西側時，手停下來換了口氣。
“老弱從暗渠走，每撥八到十人，得來回送許多趟。能走能跑的留在院裡，等南門一開，沿糧倉後巷撤。”
蒙恬展開布條，借燈光看過一遍，又將它塞進貼身的衣袋。
“你跟第一撥出去。”
韓珏往身後的空道看了一眼。
那邊還關著七百餘人，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。
“南門的絞索有兩根。粗的拴著橫樑，細的繞門栓，動手時割細的。”
“韓珏。”
“火油庫看守少，不能點。甕城裡擠著取水的百姓，一旦燒起來，南門就沒法走了。”
蒙恬把缺口上那塊磚往旁邊挪開，洞口又寬了一些。
“過來。”
韓珏伸手撐住牆，起身時卻沒有站穩，膝蓋撞在磚面上，把油燈震得跳了一下。
蒙恬已經將手探過缺口，韓珏卻扶著牆站了回去。
他撿起地上的焦炭，又在西院通往糧倉的路線上添了一道彎。
“你們進來以後，我去東院。那裡關著的多是傷兵和老人，沒人帶，他們走不到暗渠口。”
蒙恬的手還停在缺口裡。
韓珏沒碰，只抬頭看向他。
“天亮前夠不夠？”
“夠。”
答完以後，蒙恬沒有立刻收手。
外面的銳士貼著渠壁等著，誰也沒有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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