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糧倉的三條巷子，全被封住了。
兩輛輜重車橫在路口，車輪卸下一邊，車身歪在石板上，底下塞滿枯柴和碎木板。
守卒爬上兩側屋頂，弓弦已經拉開，箭口全朝著巷中。
韓珏退到牆角，左手摳住磚縫。
方才擰斷絞索時，鐵鏽渣扎進了指甲，他沒空挑出來，撐牆時又往肉裡頂了一層。
肋下的傷徹底崩開，纏傷的布也丟在了半路，血沿著腰側淌進褲腿，每走一步，鞋底便澀一下。
趙葵從另一頭摸過來，半邊肩貼著牆，喘得又粗又亂。
“南邊清了，蒙恬接走了最後一批人，城門外還留著盾陣。”
他瞥見韓珏腰側的血，嚥了一下，隨即盯住牆上的磚縫。
“走吧，從民宅矮牆翻出去，繞過半條街就能回南門。”
韓珏沒動。
巷口的輜重車後立著十五名守卒，甲冑齊整，腰間掛的牛皮囊鼓得發硬。
油囊。
韓珏多看了一會兒。
“他們來燒倉。”
趙葵還沒接上話，韓珏已經扶牆折回兩步。
牆根丟著半截斷木椽，他踩住底端，藉著木椽踮起身，越過輜重車往後巷探去。
幾個人正往倉裡搬東西。
搬的並非糧袋，而是方正的小箱，外頭裹著布，箱蓋兩側還留著封泥。
“戶籍也在裡頭。”
趙葵擠到他身側，只看一眼，手便扣住了短刀。
“糧和戶籍，他們都要燒？”
戶籍一毀，秦軍接手邯鄲後，連城中有多少人都無從核定。
賦稅、徭役、分田、編戶，全得重新核查，拖上幾年也未必能理順。
糧倉燒掉只能餓人，戶籍燒掉，整座城都會亂。
“不走。”
韓珏放下木椽，起身到一半，先用肩抵住了牆。
趙葵伸手要扶，他卻抬臂擋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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