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過幾趟，一個漢子扛著糧袋出來，在青禾面前停下。
“秦軍進城後，紅籤還算民糧？”
青禾沒有替韓珏回答，只朝井邊偏了下頭。
韓珏靠著井沿，面頰透出灰青，開口前先嚥下喉間的血腥氣。
“紅籤不入軍倉。”
漢子盯了他片刻，將肩上的糧袋放到右邊。
返身進倉後，他把另一袋也扛了出來，胳膊下還夾了一卷沒來得及搬走的戶籍。
南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時，空倉只剩半邊殘頂。
夾巷已經清空，斷牆與地面全澆透了，飛來的火星沾水便滅。
蒙恬的人衝進糧倉街，甲片上沾著未乾的血。
巷口剩下的趙軍只抵了片刻，便扔下長矛鑽進岔路。
蒙恬翻身下馬，先掃過塌掉大半的西倉。
燒斷的梁斜插在廢墟里，火還沒滅盡。
中倉外牆全是水，屋頂留住了，東倉門前則碼著分過籤的糧袋。
井邊那個人，還是前夜分別時的衣裳。
只是血和菸灰早把原來的顏色蓋住了。
韓珏左手撐著木條，右手按住肋下，等蒙恬來到近前，才把倚在井沿上的肩挪開。
“守將從北巷撤了。”
他朝西倉偏了偏頭。
“油囊都留在那邊，中倉和東倉守住了，糧袋還在清點。”
蒙恬低頭掃過他腰側，又抬手招來身後的軍士。
韓珏還在交代。
“倉冊在青禾手裡，軍糧和民糧分過籤，接管時別混。”
青禾從東倉跑來，將竹簡遞向蒙恬。
“東倉清完了，中倉還剩四十七袋，全在門口。”
韓珏伸手去接倉冊，蒙恬卻先一步拿走了。
“戶籍……”
灰塵嗆進喉嚨，韓珏側過身咳了兩聲，手背擦過唇邊，留下暗紅的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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