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不一定是彩門做的，不過彩門搭棚子，總要有點吸引人的手段，”他嘲諷的笑了聲，望了望四周叫好的觀眾。
“人總會對有別於自身的東西而感到好奇，即便那是他們的同類。”
吳虞艱難的挪開視線，正準備往前，卻被吳邪一把拉住，他面色沉沉，說出句讓人頭皮發麻的話。
“我看見彩霓了。”
吳虞立馬踮起腳尖往前看去，在繁雜的人群中，她在一堆姑娘裡面找到了那熟悉的面孔。
彩霓面貌沒什麼變化，看身份應該是個頭目，她站在人群中揮手，正使喚夥計將場上的孩子們給帶下去。
隨後她帶著幾個衣著豔麗的姑娘往場中間一站，雙手虛按，壓住了周遭的鬨鬧聲。
“諸位父老鄉親，多謝捧場！”
“咱們棚裡這些姑娘，個個有本事，銀子給的足，諸位想看什麼儘管開口。”
“跳舞、耍繩、唱段小曲都行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四下鬨鬧起來，各種淫詞豔語層出不斷。
彩霓面色不變，看著大財主丟出一堆柳城幣，就打算安排姑娘跳舞。
只是那要求卻十分難為人。
身後的姑娘聽的渾身顫抖，一口銀牙險些咬碎，彩霓的手也跟著掐住了腿，臉上堆滿了笑，和財主討饒。
吳虞腦子裡彩霓的形象分成了兩個，一個是她們初見面時，獨對女性抱有幾分善意的女子；一個是現在，為生計而不得不低頭的她。
耳邊突然傳來一震嗡鳴聲。
那些人的笑、淫亂的話在耳邊不斷迴盪，明明說的是人話，卻比鬼還可怕。
眼睛熱的可怕，被柳葉覆蓋後涼氣逐漸散去，吳虞的眼前蒙著一層白霧，她沒忍住用手搓了搓。
白霧沒有散去，不是眼睛出了問題，那是煙，從人身上不斷冒出來的。
笑的越熱烈，冒的煙就越大。
財主對那些殘缺的孩子視而不見，眼睛賊溜溜的望著場上的姑娘，白煙將他裹成一根豎著的香。
吳虞抬起頭，望著那白煙，往天上飄，飄向未知處。
“邪神降世，或許就是她們的願望呢？”她低聲呢喃。
張海鹽沒有聽清，側過身詢問，“老闆，你剛剛在說什麼？”
幾個人從場中收回眼神，望著突然變的極為冷漠的吳虞，不自覺的噤聲起來。
吳虞想了想，只說道：“假設人受了半輩子苦，如果有一個滅世的機會擺在你眼前，你們會想著動手嗎？”
人有三六九等高低貴賤，死了之後會不一樣嗎？
彩霓像是聽見了什麼，在人群中倉惶的投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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