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以為她還在為翊坤宮的事難過,便繼續安慰:“華貴妃如今正得意,年大將軍剛剛回京,皇上又格外倚重年家。”
“六阿哥如今也得皇上看重,她自然氣盛。”
安陵容終於抬頭:“皇上明明知道她是在為難我們,為什麼不說話?”
這才是她最難受的地方。
若只有華貴妃羞辱她,她可以告訴自己,華貴妃本就跋扈。
可皇帝在,皇帝從頭到尾都在。
他看著她被逼喝酒,卻沒有阻止,甚至親口讓她喝下去。
甄嬛沉默了一會兒才道:“如今朝中正值用年羹堯的時候,皇上要顧全大局,自然不好因為咱們幾個後宮嬪妃和華貴妃撕破臉。”
安陵容笑了一下: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甄嬛道:“華貴妃雖然跋扈,卻也不是沒有分寸,今日她也不過是出氣,皇上大概也是看出來了,所以才沒有阻止。”
安陵容擦了擦眼淚:“姐姐,我有時候真羨慕她。”
甄嬛看她:“羨慕她什麼?”
“年羹堯手握兵權,她在宮裡便沒人敢輕易動她,如今又有六阿哥,皇上也護著。”
她想到剛才翊坤宮那一幕,華貴妃不過聽見孩子咳了兩聲,便急得連皇帝都顧不得,直接伸手把孩子抱走。
皇帝也不惱,反倒圍在旁邊一同檢視,那樣自然,那樣親近。
安陵容越想越覺得心裡發堵,“若我也有這樣的家世,今日她還敢讓我在那裡唱歌麼?”
甄嬛道:“出身由不得人,可是以後如何,卻未必只看出身。”
安陵容聽了,沒有說話,過了一會兒才道:“只盼著年羹堯早些離京,他不在京裡,華貴妃也能少得意些。”
甄嬛微微皺眉:“這樣的話以後別說了。”
安陵容一驚,似乎也覺得自己失言:“姐姐。”
甄嬛道:“這裡雖只有咱們幾個,可宮裡沒有真正不透風的牆。年羹堯是朝廷重臣,咱們後宮女子不該議論。”
安陵容立刻點頭:“是,我也是一時氣急。”
甄嬛看她哭得眼睛都紅了,到底心軟:“今日的事過去便過去了,別一直放在心上,嗓子才最重要,明日讓太醫好好看看。”
安陵容嗯了一聲:“我知道。”
甄嬛陪了她一會兒,見她情緒漸漸平穩,才起身離開。
走之前,還特意囑咐寶鵑:“夜裡別再讓陵容喝冷水,把窗子也關嚴些。”
寶鵑應下:“莞嬪娘娘放心。”
甄嬛走後,屋中徹底安靜,安陵容坐在那裡,許久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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