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那人先認出了她,叫道:“姑娘,好巧呀?”
他眼睛一亮,一張斯文的臉上綻開笑來:“姑娘,上回在巷子裡,多虧姑娘搭救,在下還沒好好謝過姑娘呢!”
蘇棲染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這人比上回體面多了,額角那道傷也好了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痕。臉上乾乾淨淨的,五官生得清俊端正,眉眼間帶著些讀書人的斯文氣。
她認出來了,是上回在巷子裡救的那個窮書生,裴遠。
“喲~ 你不是連杯茶都請不起嗎?”
裴遠被她這一打趣,耳根微微泛了紅,卻笑得坦然:“正是。上回讓姑娘見笑了。這回不同了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腰間掛著的錢袋,笑道:“這回在下有錢了。姑娘上回說要十兩八兩,後來又說百兩也行。這回姑娘想要多少,只管開口。”
蘇棲染眼睛一亮,又飛快地壓了壓唇角,裝出一副矜持的模樣來:“上回是上回,這回是這回。
你上回窮成那樣,我好意思多要嗎?這回你有錢了,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她想了想,伸出一隻手,五指張開:“一千兩。”
裴遠點了點頭,手往懷裡一伸,摸出一張銀票來。
蘇棲染看著那張銀票,又眨了眨眼,把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:“不對,一千兩不夠。兩千兩。”
裴遠的手頓了一下,從懷裡又摸出一張來,跟方才那張疊在一處遞過來。
蘇棲染接過去看了看,兩張銀票,每張一千兩,蓋著錢莊的硃紅印子,實打實的。
她把銀票往懷裡一揣,臉上的笑意怎麼藏也藏不住。
“你這人倒是痛快。行,本姑娘說話算話,上回的事,兩清了。”
裴遠見她把銀票收了,面上也舒展了些,拱手道:“在下這回除了謝姑娘,還有一件事。
上回姑娘說要我請你喝茶,在下一直記著。這回有錢了,姑娘可否賞臉,讓在下補上這杯茶?”
蘇棲染一聽請,不用花銀子,眼睛又亮了。她正要點頭,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,涼颼颼的。
她回過頭去,見隔壁那扇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。
法海站在門口,也剛洗過澡,手搭在門框上,目光落在裴遠臉上。
蘇棲染的視線在他和裴遠之間來回轉了兩圈。
燈影晃了晃,把兩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方才只顧著看銀票,沒往這上頭想,這會兒站在一處一對比,她才忽然發現,這兩個人,長得有點像。
裴遠的眉眼清俊端正,法海的眉眼冷峻深邃,氣質截然不同。
兩人眉骨的走勢,鼻樑的弧度,分開看或許還不覺得,放在一起看,竟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版本。
蘇棲染把眼睛睜大了些,來回又看了兩遍,忍不住開口:“你們……長得好像啊。”
裴遠聽了這話,也轉過頭去看那個和尚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,眉頭微微動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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