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坐著個短髮女人，手裡捏著一支紅筆，正往其中一份上劃拉。
她抬起頭來看了蘇棲染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，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吧，拿來我看看。”
蘇棲染把稿子遞過去，坐下了。
韋斯特低頭看稿子，紅筆在指間轉來轉去，看到一半，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看完後，她把稿子往桌上一擱，摘下眼鏡來擦了擦，重新戴回去。
“寫得不錯。”韋斯特語氣乾脆地說，“文字利落，不矯情，寫的東西也有意思。”
她從抽屜裡摸出個小鐵盒，開啟來數了數，拈出幾張票子擱在桌上，推過去，“二十一先令，按篇算的，下回要是還有，可以再送來。”
蘇棲染低頭看著桌上那幾張票子，心裡頭飛快地算了一下，二十一先令，夠她交房租外加吃飯了。
她把票子收起來，揣進布袋裡，眉眼彎彎：“多謝你，女士。”
“叫我韋斯特就好。”
韋斯特擺了擺手，低頭看稿，嘴裡道：“下回寫長些，太短了不好排。”
蘇棲染應了一聲，退出去，把門輕輕帶上了。
………
貝克街221B的客廳裡，煙熏火燎的，嗆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福爾摩斯陷在扶手椅裡，長腿伸出去，靴尖對著壁爐，指間夾著一支雪茄，已經燒到半截了，菸灰積了一截也沒去彈。
華生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先被那口煙嗆得咳了兩聲。
他抬手在鼻子前頭扇了扇，皺著眉走過去把窗戶推開，涼風灌進來，把煙攪散了小半。
“又怎麼啦？”華生走到他面前，打量了他幾眼，又瞧了瞧菸灰缸裡堆成小山的雪茄蒂，“你今兒這是抽了多少？屋子裡跟失了火似的。”
福爾摩斯叼著雪茄蒂，聲音悶悶地說：“我去找我的未婚妻了。”
華生在他對面坐下來，翹起一條腿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結果她走了。”福爾摩斯把雪茄從嘴裡拔下來，擱在菸灰缸沿上磕了磕，“連句話都沒給我留。”
華生意味深長地“哦∽”了一聲，問了句：“走了？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我哪兒知道。”福爾摩斯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我去宅子那邊找她，同屋的女僕說她拎著包袱就走了，連個地址都沒留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頓了一頓，語氣聽著越發不對味兒：“走得利利索索的，一點也沒拖泥帶水。”
華生聽著這話裡的味兒，覺出些不對勁來。他笑著說：“福爾摩斯，你這語氣怎麼跟被拋棄了似的？”
福爾摩斯立刻偏過頭來，瞪了他一眼：“誰被拋棄了？我不過是陳述事實。”
“你陳述事實的調子不對。”華生終於沒忍住，低聲笑了起來，“怨氣沖天的，跟個怨夫似的。”
福爾摩斯的腮幫子鼓了鼓，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，往菸灰缸裡一按，力道大的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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