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媽，阿晉，我們走了。”林七夜站在門口，把外套拉鍊拉上。
姨媽從廚房裡追出來，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。
“等等，湯帶上。”
“不用了姨媽——”
“拿著。”
林七夜剛想推辭，姨媽一個眼神殺過來，他立刻閉嘴，乖乖伸手，一手接過一個，保溫桶沉甸甸的。
楊晉從姨媽身後探出腦袋。
“哥，糯糯姐，注意安全。”
林七夜看著楊晉，楊晉站在門框的陰影裡，個子比他矮了一截，眼神卻比同齡人沉穩太多。
林七夜有時會覺得，這個弟弟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早就習慣了目送誰離開。
“嗯，外面冷，別出來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楊晉嘴上應著，人卻沒動，還是扒著門框往外看。
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想確認什麼，最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。
陳糯站在他旁邊，衝姨媽和楊晉揮了揮手。
“姨媽再見，阿晉再見。”
“糯糯再見。”姨媽看向林七夜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擠出一句，“路上慢點。”
“嗯。”
姨媽站在門口，圍裙還沒解，手在圍裙上搓了搓，像是想再說點什麼，又怕說多了顯得囉嗦。
她看著林七夜，眼裡那點捨不得藏得不太好，被陳糯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陳糯忽然笑著湊近一步，聲音脆生生的：“姨媽！要記得想我呦！”
姨媽一愣，隨即笑出了聲，眼角那點溼意被笑意蓋了過去：“想你想你，天天想你，行了吧？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陳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又衝楊晉眨了眨眼，“阿晉，監督姨媽啊，她要是沒想我，你可得給我打小報告。”
楊晉被逗笑了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他探出半個身子：“行，我記著呢。”
“回去吧，外頭冷。”林七夜又說了一遍，這次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怕被風吹散似的。
姨媽點點頭，卻還是沒動，手扶著門框，站在門口和楊晉一起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，
一高一矮，一個拎著湯，一個抱著貓，在雪地裡踩出一深一淺兩串腳印。
直到那兩個背影拐過巷口，看不見了，楊晉才輕輕把手搭上姨媽的肩膀。
“媽，關門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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