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罡趕到的時候，遊樂園的燈還亮著。
他腳步很快，風衣下襬被夜風掀起來，他處理完叛徒的事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，但還是晚了。
韓少雲躺在地上，身上蓋著一件不屬於他的外套，旁邊橫著那柄方天畫戟。
袁罡站住了。
他看了很久，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往下沉，最後沉到底，成了一片很難看的鐵青色。
他抬頭看向陳牧野。
“陳隊長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每個字都壓得很重，“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。”
陳牧野坐在摩天輪底座的鐵架上，刀插在旁邊的雪地裡，刀身上的血還沒幹透。他抬起頭，看了袁罡一眼。
“解釋？”他說，“什麼解釋？”
“韓少云為什麼會死在這裡？”袁罡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記得已經跟你說過，不要殺他。”
陳牧野站起來，他把刀從雪裡拔出來，刀尖上的血珠甩在地上，在燈下拖出一道細長的紅。
“那又怎樣。”他說，語氣很平，沒什麼起伏，“要投訴，去找紹平歌。”
他把刀收回鞘裡，抬眼看著袁罡。
“在滄南，我不需要給任何人解釋。”
袁罡盯著他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陳糯站在後面，抱著團團，看著陳牧野的背影。
她忽然覺得，隊長好帥啊。
她又看了地上的韓少雲一眼，黑無常的代理人，陳牧野，怎麼可能躲不過一個韓少雲的突然撲過來？
他是能躲的。
他躲得開，他只要退半步，刀就不會送出去。
陳糯想起韓少雲最後那個眼神，那個眼神里沒有殺意，也沒有瘋，只有一種很累很累的東西，像是撐了很久的人，終於找到了一根可以靠一靠的柱子。
他在求他。
求他給他一個解脫，不想再被古神教會捏在手裡，不想再做那條被契約拴著的狗。
陳牧野看懂了。
所以他沒有躲。
袁罡站在那兒，看著陳牧野，看了幾秒，最後嘆了口氣，這位的脾氣還是這麼大。
他是集訓營的教官，管的是學員，不是136小隊的隊長，陳牧野不歸他管，他也沒那個許可權去追究。
陳牧野掃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幾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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