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的話落下,沈謙的心又猛地提了上來。他立刻起身幫祝如意理好衣服,小心托住她的腰讓她先坐起來。
然後給梅麗打了電話:“媽,開十指了。”
“好,我和你爸馬上過來。”
“路上慢點,多穿點。”
“放心,媽會用打車軟體。”
祝如意前面幾個小時靠著無痛還比較平穩,可宮口全開後,下墜壓迫感越來越重,無痛已經無法完全遮住盆底強烈的憋脹感,一陣陣的便意翻湧上來,她抓著沈謙的胳膊,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如意,別怕,我跟著你一起進去。”沈謙扶著她穿過走廊,來到分娩室。
助產士是一位經驗非常豐富的中年女性,她引導祝如意躺上產床,幫她調好體位,耐心地教她發力和換氣。
“跟著宮縮的陣子來,疼的時候使勁,宮縮間隙就放鬆,不要亂用力,咱們爭取不撕裂。”
一波強烈的下墜感湧上來,祝如意咬著牙,按照助產士說的方法向下用力。
沈謙站在她頭側,一隻手始終讓她攥著,另一隻手不停地給她擦汗:“跟著醫生的口令,吸氣,屏住,用力!很好,如意,你很棒。”
間隙的時候,祝如意鬆了下來,偏過頭委屈地看向他:“嗚嗚嗚,感覺沒力氣了。”
沈謙俯身親了一下她的額頭:“乖,再堅持一下,剛才吃的東西呢,讓它們上戰場。”
一陣新的宮縮來了,祝如意又按照助產士的指引用了幾次力。到間隙時,沈謙又親了親她:“乖,加油,等他出來打他,他讓你受大苦了。”
分娩室外的走廊裡,沈興國坐在椅子上,梅麗在來回踱著步子。兩人都時不時往產房緊閉的大門看一眼,誰也不敢多說話,只能默默祈禱祝如意和沈瀾平安。
裡面的產程還在繼續,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,每一次宮縮來臨,祝如意都拼盡全力。
沈謙看著她咬緊牙關,渾身繃緊的模樣,心裡又疼又驕傲,他只能親了再親,不斷給她打氣,陪著她熬。
“如意,你聽我說。”他俯身湊在她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現在做的這件事,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事。第一次你讓我驕傲是亭山大道的車禍,你竟然在臨時醫療點幫忙。第二次是你在六十六號談話,事後我看了錄影,你不卑不亢,破解了張處的圈套。第三次是,第四次是,但你今天比我想的還要厲害,還要讓我驕傲。”
祝如意閉著眼,聽著他的話,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我一點也不厲害,太疼了,太難受了,我現在只想把他生出來,然後打你一頓。”
“行,打我,打我,等你生完,天天打都行。”
“你說的。”
“我說的。”
第七陣宮縮上來時,祝如意深吸一口氣,緊緊攥著他的手,跟著助產士的節奏往下用力。她的臉漲得通紅,脖子上的青筋也都繃起來了。
沈謙沒有說話,這丫頭哪兒來得這麼大勁,攥得他指骨像要被捏碎得疼。
助產士的聲音忽然亮起來:“看到頭了!再加一把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