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第一晚,沈瀾適應得比預想中快。吃飽了奶就睡,醒了就哼唧兩聲,換了尿不溼接著睡,連哭都沒怎麼哭。
“謙哥,他肯定是捨不得爸爸辛苦,所以才這麼乖。”
“我看不是,那是因為他知道這是家,家比醫院舒服。”
“才不是,他就是覺得你辛苦。以後他肯定是和你穿一條褲子的。”
“好好好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至於穿一條褲子嘛,我覺得等我退休,估計會撿他剩下來的舊衣服穿。”
夜裡兩點多,沈瀾醒了,哼唧了幾聲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臥室裡清清楚楚。沈謙翻身起來,開了個小夜燈給他換了尿不溼,抱到祝如意身邊喝奶。祝如意靠在床頭,閉著眼把沈瀾接過去,沈謙就在旁邊坐著,看著。
“一會兒他睡了,你也趕緊睡,他能睡兩個鐘頭呢,你別老盯著他。”
“好。”他嘴上應著,人卻沒躺踏實。沈瀾吃飽了,嘴角鬆開奶頭,腦袋一歪睡過去了。沈謙把他接過來,豎抱著拍了嗝,放回小床。躺下時眼睛也一直瞄著。祝如意伸手把他的臉掰回來:“睡覺。”
“嗯。”
早上不到五點,沈瀾又醒了,這回是真餓了,哼唧變成了小聲哭。沈謙彈起來,先摸尿不溼,沉甸甸的,他彎著腰,抽掉溼的,擦乾淨,抹上護臀霜,換上新的。
小床矮,他彎腰的時候整個背弓成一張弓,換完了撐著慢慢直起來,手按在後腰上揉了兩下。
祝如意躺在床上看著他,她知道他這幾天在醫院幾乎沒怎麼睡,要掛心孩子的黃疸指數,要接電話處理工作上的事,沈瀾一哼唧他就醒,醒了就彎腰伺候。
往後還要一趟一趟地彎腰,腰最受罪。再加上他常年伏案工作,腰椎本就不太好,還有年齡也擺在這裡。
“謙哥,下回喂完奶我來給他換。”她的語氣裡帶著心疼,“你個子高,天天這麼彎腰,腰吃不消。”
沈謙笑了笑,沒往心裡去:“尿了就得換,等餵了奶再換,捂在小屁股上孩子難受,再整成紅屁股更麻煩。”
祝如意沒再說話,沈謙不潔癖,但是個乾淨人。沈瀾的尿布他從來不等溼透了才換,只要摸著有點分量,就立刻動手。
她拿起手機,翻到京東購物車裡之前收藏的可升降尿布臺。先前刷到的時候,她還嘀咕,覺得這東西多半是智商稅。
不就是個換尿不溼的臺子嘛,尿不溼在哪兒不能換。可這幾天看著沈謙一次次深彎腰,她才明白,能把寶寶抬到合適高度,不用大人弓著腰操作的臺子,真不是多餘。她直接下了單,比淘寶貴了點,但京東好就好在當地有貨當天就能配送到家。
天剛亮後,祝如意先醒了,轉頭一看,身旁的沈謙和小床裡的沈瀾都還睡著。沈謙大概是實在熬累了,側躺著,一隻手還虛虛搭在小床欄杆邊上,小傢伙蜷縮在被窩裡,睡得香甜,一大一小,安安靜靜地挨著。
祝如意摸過手機,壓低角度,把父子倆一同熟睡的樣子拍了下來。她看著照片,忍不住彎起嘴角,悄悄存了下來。
這時候門被輕輕推開,韓雲進來一眼瞧見熟睡的沈謙,立刻放輕腳步。她走到小床邊,小心翼翼把沈瀾抱起來,轉身往客廳走,回頭壓低聲音對祝如意說:“讓他多睡會兒,這幾夜熬得太辛苦了,孩子抱出來我看著,你們倆都再歇歇。”
祝如意點了點頭,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沈謙均勻的呼吸聲。她重新躺下,往他那邊挪了挪,側身摟住他,也踏實地睡了過去。
沒多久,祝如意醒了,沈謙還在睡。她側躺著看了他一會兒,心裡忽然起了點調皮的心思。她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,又順著鼻樑慢慢滑下去,最後停在他的耳垂上,捻了捻。
沈謙大概是被她撩撥得有點癢,眉頭動了動,眼睛都沒睜開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如意,別鬧。”說完又側了身接著睡過去了。
祝如意先是一愣,隨即沒忍住,抿著嘴笑出了聲,怕把他吵醒,趕緊捂住嘴。可笑著笑著,笑意又化成了心疼,這幾天他太辛苦了。困到平時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醒的人,被這樣逗著,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收回手,輕輕替他把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捋到一邊:“不鬧你了,睡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