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多的時候，沈謙回來了。他換下外套，動作比平時慢了些，眉宇間帶著一層掩不住的倦意。梅麗先瞧見他這副模樣，心裡一疼。
“怎麼累成這樣？”她迎上去，伸手接過他的外套掛到衣架上，“快洗手，準備吃飯。”
祝如意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，也跟著心疼。
“第一天上班就忙成這樣？”
沈謙應了一聲，他在客廳裡看了一圈，孩子不在。他洗了手，徑直往臥室去了。
沈瀾裹在小被子裡，安安靜靜地躺著。他的小臉側向一邊，嘴微微張著，兩隻小手舉在耳朵旁邊，像在投降。
沈謙快步走過去，俯下身，先把一隻手墊在沈瀾的後腦勺下面，另一隻手托住小屁股，慢慢把他抱起來，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裡。
小傢伙大概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，小手在空中揮了揮，小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。
就這一下，沈謙滿身的疲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拂去了似的，整個人鬆了下來。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、溫熱的一團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。
梅麗站在臥室門口看著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飯都顧不上吃，先抱孩子，這就是家的意義。外頭再累再乏，回到家，抱一抱孩子，什麼都好了。”
沈謙抱著沈瀾，側過頭，語氣溫和：“媽，我以前真不懂這些。”他目光落回到祝如意身上。
“以前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，覺得把事做好就是全部，不明白人為什麼要戀家。現在如意教會了我，家不是一間屋子，是有人等著、有孩子可抱，是心裡有了要守的人。”
祝如意聽著，臉頰也泛起淡淡的暖意。
韓雲把飯菜端上桌，笑著打圓場：“先吃吧，讓孩子再睡會兒。”
沈謙這才小心地把沈瀾放回小床上，掖了掖被角。可他坐在餐桌邊吃著飯，目光還不時往臥室的方向飄。
梅麗給他夾了一筷子菜，他低頭吃了，嚼了兩下，又抬頭往臥室那邊看了一眼。梅麗和韓雲對視了一下，都沒說話，只是笑。
飯後，韓雲收拾好廚房就和祝振華回房了。梅麗和沈興國也回了出租房。祝如意餵了奶，哄睡了沈瀾。
整個房子安靜下來。
沈謙洗了澡，走到祝如意身邊，在床邊坐下穿襪子。
“還要批檔案？連口氣都不喘？”祝如意側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嗯，第一天，是有點忙。”他壓低聲音，慢慢跟她講。
祝如意輕輕皺了皺眉：“身體吃得消嗎？”
“吃得消，就是費神。”沈謙笑了一下，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“在單位是一回事，回到家是另一回事。白天再忙，進了門看見你們，心就定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事多，但，也別把弦繃太緊。家裡有爸媽和我，你顧好工作就行，別兩頭都累著。”
“嗯。”沈謙握住她的手，“我心裡有數，倒是你，雖說現在是新式月子，但有的東西還是要按老方法來。少抱孩子，少彎腰，多休息，別以後落下病根。”
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說著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