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市委安排沈謙協助主持市政府工作，已經過去二十天了。這二十天裡，他以常務副市長的身份撐著這攤子事，一邊啃著各項硬骨頭，一邊等著組織的訊息。
終於又一天下午，萬書記單獨叫他去了辦公室。門關上，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沈市長，趙建民留置已經快一個月了。市長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缺，今天跟你通個氣，市委班子內部醞釀過了，打算把你作為代市長人選，上報省委。”
萬書記看著他，語氣不輕不重，“你任常務副市長才一年半，雖然年限沒到常規的兩年要求，但目前屬於特殊應急情形，也不算特例。不過流程上還是要走省委專項考察。這件事分量很重，壓力不小。你心裡有沒有什麼顧慮？”
沈謙腰背挺直，神色沉穩。
“感謝書記、感謝市委的信任。我服從組織安排。只要組織定下來，我一定全力以赴，守住青山大盤，不辜負大家的期待。”
晚上回家，吃晚飯的時候，沈謙把這事告訴了家人。
“爸媽，如意，下午萬書記找我談話了，可能是要擬提名我為代市長。”
梅麗的筷子停了一下，眉頭緊了起來。
“從廣陵到亭山一年半，現在又是才一年半。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？雖說情況特殊，可樹大招風，難免有人心裡不平衡，我怕會生出嫉妒。”
沈興國端著飯碗，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速度你倒是多慮了，謙哪裡是突然上來的？是他前面二十年一步一步沉澱出來的。他做的事、拿出來的成績，青山老百姓都看在眼裡。從廣陵到亭山是一年半不錯，但他正處級這個位置上待了五年多了，按理說早該提拔了。副廳到正廳原則上是要滿兩年，但省裡也算好了時間線，明年人大會選舉的時候，年限就夠了。程式上站得住，是水到渠成的事。只要行得正、坐得端，別人說什麼，倒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韓雲和祝振華對視了一眼，心情複雜，但沒有多說什麼。
祝如意也是，她扒拉著碗裡的飯粒，筷子在碗底磨來磨去，就是沒往嘴裡送。聽到房間裡沈瀾醒來的哭聲，她匆匆放下飯碗去了房間。
沈謙也跟了進去。
“小東西這就醒了？還沒睡一個小時。”梅麗站起來想跟著去看看，被一旁的沈興國攔住了。
“別去，沒看到如意一直低著頭沒說話嗎？讓他們小兩口待會兒。”
梅麗恍然大悟：“哎呀，我都沒注意到，這丫頭是心疼謙。”
“前段時間小沈天天加班，不管多晚回來，如意都等他，給他煮吃的。”韓雲說。
平時祝振華不讓她說，她一直憋著，現在正是讓沈家父母知道的好時機。
梅麗和沈興國聽了，心裡都動了一下，梅麗不免又想到了顧蔓婷。沈謙和顧蔓婷十年婚姻，顧蔓婷從未這樣心疼過他。不會在他加班晚歸的時候給他留一盞燈，煮一碗吃的。她甚至經常懷疑這兩個人為什麼會結婚，到底有沒有愛。沈興國經常勸她，兒孫自有兒孫福，讓她不要去插手。
“兩個人感情好，應該互相幫扶，小沈疼如意，寵如意。如意關心照顧他，也是應該的。”祝振華慢慢說道。
“我還是那句話，謙娶如意是謙的福氣，如意嫁到我們家，也是我們家的福氣。這麼多年謙忙工作，他一年都回不到家三次，還都是藉著開會、出差才回來看一眼。而我們現在基本能每天見到他，還有了小西芹。這是我前幾年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。”沈興國難得當著大家面發表這麼多感慨。
房間裡，祝如意把沈瀾抱到尿布臺上，沈謙接過手來給沈瀾換尿不溼。祝如意後退了兩步，輕輕靠上他的後背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，她眼底翻上來的都是心疼。
“你忙起來總是忘了吃飯，前幾天回來的時候手都捂著胃，看到我了就立刻放下來。你這人疼起來壓著不說，就以為我不知道嗎？”
“如意。”沈謙換好尿不溼，沒有立刻把沈瀾抱起來，他撥弄著沈瀾的小手。
“我是高興，說明上級認可你的能力。可，我擔心，你胃一直不好，這一年半又多了多少白頭髮，腰也瘦了一大圈。如果當代市長的話，擔子得多重！往後怕是連好好吃頓飯都難，我怕你身體扛不住。”
沈謙心裡暖，但也沉甸甸的。他一手抱起沈瀾，轉過來一手摟住祝如意，輕聲安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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