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上午九點多傳來的，沈謙正在辦公室審定一份材料，劉恆宇推門進來。
“市長。”
他把手機遞過來，螢幕上是一份內部通報。
沈謙接過去，看完了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恆宇，梳理下近期的緊要事，哪一環都不能因為趙建民出事而亂了章法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一點都沒有慌，昨晚他接到劉恆宇電話後就在心裡計劃好了，“四季度經濟收官排程、重大專案進度、來年財政預算、年底三保剛性支出、化債推進、冬季防火、生產安全排查，一項一項列出來，註明時間節點和責任人。”
“好的，市長。”
半個小時後，市委辦公室打來電話，通知他立刻到市委萬書記辦公室碰頭。
萬書記這次沒有繞彎子。
“情況你已經知道了，先跟你通個氣，上級黨委和市委的意見是，政府日常工作不能停、不能亂。在代理市長依法產生之前，先由你協助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。把班子和隊伍穩住，把手上的重點工作頂住。”
沈謙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請書記放心，我服從組織安排，先把局面穩住。”
“你是常務，又是市委副書記，情況熟，壓得住。”萬書記看著他，“現在最忌人心浮動，觀望等靠。你回去把分管和協管的口子都梳理一下。重大事項及時向我和上級請示，常規工作照常推進。”
從萬書記辦公室出來，沈謙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，直接讓劉恆宇通知相關口子開會。
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，有人已經聽到了風聲，有人還什麼都不知道，但看到沈謙臨時召集、又不見趙市長出席，多少都猜到了幾分。
沈謙走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，他在主位坐下來，把面前的筆記本翻開，掃了一圈。
“原市長的事，由組織和紀檢監察機關依法依規處理。任何人都不要議論、不要揣測。牢記少言二字。”他環顧了下在場的人，“眼下大家該幹什麼還幹什麼，一項都不能撂。”
隨後他逐項安排下去，四季度經濟收官排程照常推進，重大專案進度按週報來，來年財政預算要抓緊編制，年底三保剛性支出不能斷，化債方案繼續推進，冬季防火和生產安全排查一個都不能松。
“各部門負責人守好自己的攤子。遇到拿不準的，隨時找我。”沈謙最後說，“政府機關講究的就是一個穩。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讓外面看到我們運轉正常、秩序不亂。”
會散了之後，他又連著見了好幾位市直機關主要負責人，所有緊急會議和彙報結束，已經到了飯點，他去食堂隨便扒拉了兩口飯就又回辦公室忙了，劉恆宇也留下來幫他整理待辦清單。
沈謙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面稀疏的燈光，他覺得這副臨時挑起來的擔子，不輕。趙建民出事留下的空缺，最終由誰代理、誰接任，要等上級黨委統籌、走人大法定程式。他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守住這一城的政務不墜、秩序不亂。等組織上的安排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祝如意發了條訊息：“如意，今晚要加班，你辛苦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坐回辦公桌前，繼續批閱檔案。
祝如意看到手機的時候已是兩小時後了。
“我不辛苦，家裡有爸爸媽媽們幫忙，倒是你，別太累。”
沈謙沒有再回復。
他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，他特意輕輕推開門，放輕動作，怕驚擾老人和孩子。
他也沒有開燈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脫下外套就回房間，而是撐著玄關的櫃子，站了一會兒。
他們的房間靠近大門，祝如意還是聽到了聲音。她走過來，開了玄關的燈，心口猛地一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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