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時候，原市長趙建民違紀違法一案終於走完了審查程式，移送檢察院提起公訴。
法院審理查明，趙建民在任職期間，利用工程審批、土地規劃、教育專案監管等職權，非法收受他人財物，同時還存在嚴重個人作風問題。
法院最終判處其有期徒刑十年，違法所得全部予以追繳，同步給予雙開處分，所有待遇全部取消。
訊息在市直機關傳開的時候，沒人公開討論，只是私下裡偶爾有人低聲感慨兩句。
“今年五十五歲，十年刑期，出來六十五了。”
“原本再過幾年就能平穩退居二線，安穩退休。如今一朝落馬，幾十年仕途清零。”
“他年輕的時候還是幹出了些成績的。但人走到後面就飄了，狂了。”
“對體制內的人而言，最怕的就是一輩子的工齡、職級、養老待遇全部作廢。這以後出來了，怎麼生活？”
“何苦呢，都熬到這個位置了，要什麼沒有呢。一念之差，後半輩子全毀了。”
這些話在走廊裡、食堂裡、電梯裡低聲傳著，傳完就散了。但所有人的辦公風氣也都變得更謹慎了。簽字、審批、蓋章，比從前更規矩，更守邊界。因為沒人想當下一個趙建民。
沈瀾睡前找爸爸的習慣一點沒改。沈謙忙起來就把工作帶回家做，基本能保證十點前到家。時間一到，祝如意就到客廳，把臥室留給一大一小兩個姓沈的男人。
一會兒後，沈謙從房間裡出來。祝如意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。
“怎麼樣，今天的親子時光開心嗎？”
“開心，他一個屁把我手都打疼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，是響屁還是悶屁？無味還是臭味？”
“你真無聊。”沈謙笑著說，“響的，但是沒有味道。”
“那是，兩個媽媽在飲食上把他照顧得很好。兩個爸爸也是，給他講各種道理，教他各種規矩。”
“嗯，規矩從小就要立，沒有規矩不成方圓。”
“他給你告狀嗎？中午我揍他了，他說要告訴爸爸。”
“沒有，估計忘光了已經。”
祝如意把手機放下，翻了個身面朝他：“趙市長的判決下來了，十年？我聽學校老師說的。”
沈謙靠在沙發上，揉了揉眉心，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流程都走完了。”
“聽說才五十五，出來就六十五了，好好的一輩子就這麼沒了。”祝如意感慨著，“以前在新聞裡看著他高高在上、風光無限的樣子，原來都是假的。”
“體制內的幹部，越到高位，越輸不起。”沈謙的話裡沒有半點幸災樂禍，就是實事求是，“想多拿一點、多佔一點，覺得手裡有權，沒人能查。其實所有的違規、所有的人情交易，最後都要自己買單。”
祝如意又想起趙建民案連帶出來的教育問題。“這次教育系統清查體育訓練隊，也算是把一些隱形漏洞補上了，很多大家習慣的‘慣例’，現在全都行不通了。”
沈謙點頭。
“所謂慣例，就是鑽空子。往左一步沒人查，往右一步就是萬丈深淵。這個案子最大的意義不是辦了幾個幹部，而是給所有人重新立了規矩底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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