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市長被留置的第四個月，市府辦副主任也進去了。市府辦副主任的位置空了出來，組織部韓部長在常委會上彙報人事意向。
萬書記先開口：“市府辦副主任空缺，我提名劉恆宇同志接任。劉恆宇同志從亭山區調入市府辦已滿一年，文字、協調能力突出。前期沈市長暫管期間，他配合沈市長，各項保障工作穩妥到位，歷次核查也沒有發現問題。而且劉恆宇同志在正科位置上已滿五年，符合職級晉升，這也是在壓擔子培養。”
有人不認可：“劉恆宇同志年輕，到市府辦時間不長，直接上副主任容易引人議論。現在原市長的案子還在辦理，大家都盯著人事，穩一點更好。”
韓部長順勢接過話：“現任秘書一科科長金峰同志，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，熟悉市府辦各項事務。我提名金峰同志任市府辦副主任，金峰同志在正科級崗位已有六年。”
紀委書記接著說：“我同意韓部長的意見，提名金峰同志為市府辦副主任。劉恆宇同志可以放到秘書一科科長，先歷練，也不涉及職級晉升。”
萬書記看向沈謙：“沈市長怎麼看？”
沈謙的發言剋制有分寸：“我同意這個方案，現在全市正處在案件查辦的敏感期，用人導向尤其重要，金峰同志任市府辦副主任很合適。關於劉恆宇同志，業務能力我認可。但確實到市府辦時間較短，在一科科長這個崗位上可以多歷練，多經受考驗。”
“好，關於金峰同志和劉恆宇同志的任職問題，就接著走程式。”韓部長收尾。
回辦公室後，沈謙把劉恆宇叫了過來。
“坐。”沈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劉恆宇坐下來，沈謙把面前的筆記本合上，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面上。
“剛剛在會上，萬書記提名你為市府辦副主任。有人贊同，有人反對，相信其中的緣由你也是能懂的。我也沒有推你上副主任，不是否定你的工作，只是現在風口特殊，人事變動各方都盯著。最後提議一科金科長為副主任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著劉恆宇。
“這樣子一科科長位置就空下來了，會上提你上這個位置，職級不變，不屬於晉升，但擔子不輕。一科是市府辦的核心關口，你先把這個位置坐穩坐紮實，把口碑做出來，才能走得遠。”
劉恆宇聽著，副主任的位置，市府辦人人都想要，他也一樣，但他心裡很清楚其中的考量。
萬書記的提名是因為沈謙穩住了大局，他又公認是沈謙的人，萬書記也是為了安撫沈謙。
但沈謙目前還只是代市長，位置也沒坐穩。這時候他再被提拔，很難不讓人聯想這是不是沈謙在培植自己的力量。
他想了想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謝謝市長，我都懂，您放心，我會安心在一科把工作做好，把每一步都走穩了。”
“恆宇，在市裡機會要比區裡多，但危險也更多。只有把自己沉下來，穩了，實了，才能在這個環境裡立足下去。”
“市長，我懂，也都明白。”
“從正科到副處將會是一個質的飛躍，你現在的想法肯定和在亭山不一樣了。回去好好想想，是繼續留在我身邊，還是趁著年輕多下去歷練歷練。”
“市長，不用想，我還是那句話，您在青山一天，我就在您身邊一天。”
“哈哈。”沈謙笑了一聲，“你小子。我在一天就會護你一天，前提是你不要觸碰紅線。”他朝劉恆宇擺了擺手，“回去好好想，不急，暫時受點委屈，吃點虧，吃點苦，以後你的路會越走越寬。”
劉恆宇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，回過頭來。
“市長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您每次替我想得都比我自己想得遠。”
“別拍馬屁，回去幹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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