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剛亮，大強就起了床。
巧雲醒過來的時候，旁邊已經沒人了。她披上衣服出去，看見大強正蹲在門口洗臉。
臉盆裡的水冰涼，他胡亂抹了兩把，又把毛巾搭回繩子上。
“今天這麼早？”巧雲問。
“老鄭讓我七點以前過去，今天有一車貨要送。”
巧雲進屋拿了兩個昨晚剩下的饅頭，又往裡面夾了點鹹菜遞給他：“帶著路上吃。”
大強接過來塞進布包裡，“不是說管午飯嗎？”
“這是早飯。”
臨走前，大強又進屋看了一眼小燕。孩子還睡著，一隻腳從被子裡伸出來。他給她塞回去，這才輕手輕腳出了門。
老鄭的貨站離副食品店不算太遠。
大強過去的時候，一輛三輪貨車已經停在門口，地上堆著白糖、肥皂、罐頭和幾箱汽水。
老鄭看見他，直接扔過來一副舊手套：“還記得怎麼幹不？”
“才多久沒來。”
“那就別站著。”
兩個人開始裝貨。
大強上次在省城幹過一陣，路線和規矩都熟了不少。哪些貨怕壓，哪些箱子得放下面，送到店裡以後先找誰簽字，他基本都記得。
老鄭原本還準備一路提醒，後來發現根本用不著。
第一家店卸完貨，大強拿著單子看了半天。上面的字他還是認不全，可店名已經認識了。
“永興副食。”
老鄭瞥了一眼，“行啊，沒白讓你媳婦教。”
“玉梅教的，我哪有那個耐心。”
“現在不也認識很多字了？”
大強沒接話。
去年第一次來省城的時候，他連街上的招牌都不怎麼看，覺得自己反正早晚回村。
如今再來，卻已經能認出幾條街，也知道哪家店的老闆姓什麼。
上午送了六家店，中午老鄭帶他在路邊吃了一碗麵。
老鄭一邊吃一邊問他：“這次能幹多久？”
“二十天左右，開春得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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