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強進省城後的第十二天，巧雲把店裡的賬又算了一遍。
這半個月生意比她預想得好。
過完年以後，糖果和罐頭賣得慢了，可油鹽、肥皂、火柴這些東西又恢復了平時的銷量。
附近幾戶人家已經習慣來她這裡買東西，有時候差一兩毛錢，也會先記在賬上。
巧雲現在不怕賒賬。
誰欠多少，什麼時候欠的，她全記在一個小本子裡。有人來還錢，她當著對方的面劃掉，從來不憑腦子記。
當天晚上關門以後，她把錢分成了三份。
一份留著第二天找零，一份準備進貨。
剩下那一份，她數了兩遍，一共四十一塊六毛。
巧雲從櫃檯最下面拿出那張欠條。
還剩三十六塊八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把錢重新數出三十六塊八，單獨放到一邊。
大強正蹲在門口修小燕那張鬆了腿的凳子，看見她的動作，問了一句：“夠了？”
“夠了。”
“準備還？”
“明天。”
大強抬頭看她，“不等月底了？”
巧雲搖頭。
原本她打算月底再還二十，下個月把剩下的補齊，可這幾天店裡的錢夠了。
既然夠，她一天都不想再拖。
第二天上午，巧雲把店交給隔壁熟悉的大娘幫忙看一會兒，自己坐車去了馬老闆現在做生意的地方。
大強本來想陪她。
巧雲沒讓，“店是我接的，欠條也是我籤的，我自己去。”
大強聽完沒再堅持，只讓她把錢收好。
馬老闆見到巧雲時正在倉庫裡點貨，他一開始還以為店裡又出了什麼事。
“怎麼突然來了？”
巧雲從布包裡拿出用紙包好的錢，放到桌上。
“三十六塊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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