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外傳來細碎的馬蹄踏泥聲，長街兩側靜得聽不見半點叫賣動靜。
五城兵馬司封了粥棚。
城門關閉。
巷裡全是縮著的災民，草蓆裹不住腳面。
李樂辭抬手挑開車簾。
無念坐在車轅邊，光潔的腦門上落了一層青灰。
攥著斷裂的布條，乾裂的嘴皮微動，唸誦著無聲的偈語。
李樂辭輕哂出聲。
手中銀釵啪地丟在他光溜溜的後腦勺上。
“唸經能頂飽肚子，你何不現在化出萬擔白米施捨出去？”
“殿下拆了棚子，城南三萬活命人，明日便斷了糧。”無念身軀前傾半寸。
“那發黴的餿湯也算糧，你倒是不挑食。”李樂辭縮回長袖，靠著錦緞墊褥合上雙目。
無念轉過半張臉：“縱是餿湯，也能苟延殘喘，如今封了倉，他們連三日都撐不過。”
“撐不過就去閻王殿告狀，本宮的大門向來不朝冤鬼開。”
馬車在長公主府側門前停穩。
秋姑姑雙手遞過暖手銅爐。
這秋日的風，還真是冷啊。
李樂辭搭著秋姑姑的手腕落地。
“派人盯著城南各處巷口，若有帶頭鬧事的，直接押去兵馬司大牢。”
秋姑姑壓低腰身應承，神色透出幾分焦慮。
“前朝方才遞來訊息，御史臺那幫文官全堵在宮門外。”
“他們參殿下強閉粥廠草菅人命，說您為了黨爭私怨，拿萬千流民作伐子。”
李樂辭跨進暖閣，暖香撲面而來。
“這幫酸儒平日不見掏半文銅板，罵起本宮倒是中氣十足。”
她行至妝臺前，拆去髮髻上的金雀銜珠步搖。
無念被帶入外廳。
李樂辭取下耳璫，斜睨著鏡中倒映的枯瘦身影。
“小師父，聽見沒有，如今連你那些同道中人都在罵本宮是妖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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