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樂辭微微偏過頭。
視線落在秋姑姑身上。
秋姑姑當即會意，從袖中摸出一把羊角短匕。
上前兩步，直接丟在無念腳邊。
無念原本僵直的背脊往後瑟縮了半寸，低下頭死死盯著那把寒光暗斂的兇器。
“城外三十里有處落梅山莊。”
“那莊子掛在京兆尹小妾的兄長名下。實則是李宗正囤積新糧的私用庫房。”
“你想救城南那三萬張嗷嗷待哺的嘴，這便是擺在你面前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今夜你若是能殺進去，奪了糧。”
“本宮自會派兵跟在你後頭運糧。”
李樂辭的語調沒有太大的起伏。
無念仰起頭：“殿下是要貧僧去殺人越貨？出家人絕不造這等毫無緣由的殺孽。”
李樂辭聽著這不痛不癢的禪語。
忍不住輕嗤出聲，連帶著鬢邊的金雀步搖都跟著輕輕晃盪。
“這會兒又端起你不沾因果的佛子架子了。你要取本宮性命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念這句出家人不造殺孽？”
無念被這話堵得面容漲紫：“....莊中守衛亦是活生生的人命。”
李樂辭懶得聽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辯解。
鞋尖踢中那把匕首。
“好一個絕不破殺生大戒。”
“那你便在這好好跪著。豎起耳朵聽聽明日城南又要多添幾具餓殍。”
她彎下腰，將臉湊近那張慘白如紙的面龐。
“你若是不去。”
“城南那幾萬人就只能活活餓死在泥坑裡。”
“他們死後若是化作滿腹怨氣的厲鬼。也是要順著這京城的陰溝爬去白雲寺找你索命的。”
“是讓他們喝上熱粥活命。”
“還是為了保全你那點清高的佛骨去看著他們死。”
“全在你這位佛子的一念之間。”
無念緊緊閉上雙眼，口中念著佛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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