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樂辭將茶盞擱回：“你以為的慈悲不過是閉著眼不看這人間的血水。”
“佛祖尚有割肉飼鷹的決絕。”
“你連替萬民背一點殺孽都不敢，算什麼普度眾生。”
李樂辭的每一句話都是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無念心頭。
把他這二十多年修的佛法擊得粉碎。
“殿下為何要選貧僧去辦此事。”無念詢問。
李樂辭輕靠在引枕上，手裡把玩著腰間的赤金流蘇。
眼底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算計。
“你是佛子，去開了殺戒，世人也只會說你是替天行道。”
“李宗正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，他總不能跟別人說，自己的糧食被一個和尚搶了吧。”
無念聽明白了這其中的彎繞。
從頭到尾他不過是李樂辭手裡用來破局的一顆棋子。
那日行刺，估計她早就得到了訊息。
這一系列的事，都是她早早算好的。
為的就是今日。
他慘笑出聲。
“殿下好算計，小僧這等凡夫俗子當真望塵莫及。”
李樂辭並未理會他的嘲弄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“還有幾個時辰就要入夜，你若不作出決斷，那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去死....”
無念盯著腳邊的匕首。
落梅山莊的女屍，城南被沸水燙傷的嬰兒，管事踩在婦人手背上的爛泥靴底....
一樁樁一件件，都在衝擊著他堅守了二十多年的清規。
“你那不造殺孽的規矩，救不了在泥坑裡掙扎的活人。”
李樂辭直起身子，一步步走到無念身前。
彎下腰，寬大的廣袖垂落在無念沾滿泥水的粗布衣衫上。
“出家人以慈悲為懷，可你的慈悲若是連一條命都保不住，還修什麼佛。”
她靠得極近，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無念滿是汙漬的側頸上。
無念雙手死死扣住大腿上的粗布，指甲幾乎要摳進皮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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