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的笑意盡數收斂。
臉上溢滿怨憤，再不見平日裡半分溫婉嬌怯。
“您是我老子不假，可您這些年又是如何待我的？”
“從小您就教導我要知書達理，要端莊大度，要為蘇家的門楣增光添彩。”
“我不吵不鬧，學著如何討好，如何算計後宅那些不開眼的狐媚子。”
“我十三歲那年為了毀掉庶妹的臉，自己在冰窟窿裡泡了足足半個時辰。”
蘇晚晴手指撫在小腹上。
“我落下了病根，您卻只誇我做事幹淨利落，有當家主母的風範。”
“這都是為了蘇家，為了你能嫁個好人家。”蘇長明開口反駁。
“好人家就是裴雲舟那個扶不上牆的紈絝子弟？”
“好好的親事毀了，我落了個這樣的下場，你可滿意？”
“你和李宗正的想法還真是天真，明明都給人下了藥，半路卻讓李樂辭截了。”
“我在侯府伏低做小，對著他曲意逢迎。”
“他寵妾滅妻，任由那些賤婢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。”
蘇晚晴將手裡的素帕死死絞成一團。
“我出嫁那日，你可能也沒想到，裴雲舟竟用正妻之禮娶我過門。”
“自小就是，哥哥在外面橫行霸道惹出天大的禍事，您只管拿銀子替他抹平。”
“他是個連文章都背不全的廢物，您卻把整個蘇家的前程都壓在他身上。”
“如今他連個全屍都沒落著。”
“這便是您千算萬算籌謀出來的好結果。”
蘇長明被這番話刺的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“毒婦，你哥哥死了，你竟連半點同胞之情都沒有。”
“同胞之情能當飯吃嗎，能保住蘇家的榮華富貴嗎？”蘇晚晴聽著這句指責，心裡只覺得痛快至極。
慢慢鬆開緊絞的帕子。
“如今你的指望沒了，難不成還要指望那個庶出的蘇玉？”
蘇長明劇烈咳嗽起來。
幾點暗紅的血沫從他乾裂的唇角飛濺出來。
“把印信交出來，我還能替蘇家保住最後一點體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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