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她慢慢站起身，撣了撣衣袖，平靜而冷淡地道：“蒼蠅不叮無縫的蛋，但凡平日自己立身正，又能約束好家中後生，何至於讓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，用幾張紙，拿捏到這種地步！”
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幾家人臉色頓時愈發難看。
趙宗晏更是覺得這一巴掌幾乎直接扇到了自己臉上：“阮大娘子，你——”
阮大娘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，又意味深長地道：“因果迴圈，報應不爽罷了。”
說罷，她連禮都只虛虛一福，便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開。
這一走，卻像是起了個頭，原本同她坐在一處的幾位夫人彼此對視一眼，也都陸續站起身來。
“時候不早了，我家中還有事，也先告辭。”
“我也該走了。”
“郡王妃今日受了驚，還是好生歇著吧，改日再來看望。”
不一會兒，方才還烏壓壓擠滿人的花廳便又空了一大片。
她們是沒有將話說得和阮大娘子一般通透，但此時離去，又何嘗不是一種表態。
可她們權當是看完一場笑話和熱鬧便散了，留下來的才真正難熬！
孫大娘子捂著還隱隱作痛的兩邊臉，隔著人群狠狠瞪著謝大娘子。
謝大娘子正後知後覺想到，自己在裴野棠那死丫頭手裡最大的把柄，可不是什麼外債，那些外債說破天去，也是長安伯府的外債，同她何干？
倒是寶華寺那邊……也不知死丫頭究竟知道了多少！
正想著，孫大娘子刀子一樣的目光就刺了過來，謝大娘子抬頭見是她，頓時又把腰挺直了，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。
老娼婆子，老孃還怕你不成！
其他幾位娘子臉上也都不好看。
方才眾人為了那幾張欠據，什麼幾十年的舊怨、後宅的醜事、年輕時候的齟齬全翻了出來，罵到氣頭上時更是什麼難聽說什麼，如今裴野棠這個罪魁禍首拍拍屁股走了，她們卻不可能也跟著把方才發生的一切忘個乾淨。
一群人站在那裡，大眼瞪小眼，越看對方越不順眼！
趙宗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心裡懊悔不已！
原本想收來貼補家用的禮金沒收完，家裡就先被裴野棠那死丫頭打砸了一大半，還多出了幾十萬貫的外債！
賓客們都撕破了臉，此後結下仇怨無論大小，總歸都有自家一份力。
廣平郡王府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，昭寧本就因為嫁妝不夠豐厚而艱難的婚事，怕是愈發艱難了！
今天的宴席，簡直是一敗塗地！
而距離花廳不遠的迴廊轉角處，眼看裴野棠已經帶著人走遠，霍停雲終於心滿意足地直起身來。
今日這一趟，真沒白來。
戲看完了，該幹活了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