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柔姐兒！”
裴玉柔正心虛地探頭，想趁無人之際，悄無聲息地趕回花廳。
忽聞身後有人急急喚了自己一聲，瞬間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回過頭去，見是母親柳氏，才鬆了口氣。
花廳才鬧起來，柳氏便趁亂出來了，一來是不願再留在那裡，免得被殃及池魚，二來也是為了找女兒。
裴玉柔先前只說出去更衣，可她等了許久也始終不見女兒蹤影，生怕被裴野棠趁亂下了毒手，因此慌忙來找。
如今好不容易看見女兒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，她先是重重鬆了一口氣，緊接著卻又猛地停住了腳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
方才離得遠還不覺得，如今走近了，她才看清裴玉柔那張臉紅得實在不正常，原先精心描畫的妝容亂了，眼尾脂粉暈開了一點。
尤其是口脂，竟也淡得幾乎瞧不見了！
柳氏心裡咯噔一下，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，幾步上前，一把抓住裴玉柔的手腕，厲聲質問：“你方才去了哪裡？和誰在一起？”
說著，目光已經飛快從女兒臉上往下掃，甚至顧不得旁的，伸手便要去查她衣襟腰帶。
裴玉柔本就心虛得厲害，聽聞這話，臉上熱意頓時燒得更厲害，連忙一把按住柳氏的手，慌亂道：“娘！你做什麼，我沒事！”
“沒事？你當為娘是瞎子傻子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——”
“母親，二姐姐。”
母女二人同時一驚。
柳氏幾乎是瞬間收了聲，轉頭望去，只見裴玉清正從迴廊拐角處走來，隔著幾步遠便乖巧停下：“原來你們在這裡，父親方才叫人來傳話，說今日不必再留了，讓咱們收拾收拾，該回府了。”
柳氏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，到底只能強行將心頭那股驚駭與不安壓下去，勉強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神色，道：“知道了，我們這就過去。”
裴玉清乖乖應了一聲，果然沒有多問，只轉身先往前走。
待她走出幾步，柳氏立刻回過頭來，狠狠瞪了裴玉柔一眼，伸手從袖中抽出帕子，丟到她懷裡，咬著牙低聲道：“擦乾淨，再給我遮好了！尤其別叫你爹，更別叫裴野棠那個死丫頭看出什麼端倪來！等回府以後我再同你算賬！”
裴玉柔下意識攥緊了那方帕子。
方才好不容易撐起來的那點理直氣壯，在這一刻終究還是被一種說不清的難堪壓了下去，她垂著眼，沒有再頂嘴。
母女二人誰也沒有注意到，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裴玉清，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淺淺的鄙夷。
……
而另一邊。
趙承璟從廣平郡王府出來的時候，一掃先前那副被裴野棠氣得臉色陰沉、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的模樣，一臉春風得意地上了馬車。
從頭到尾都沒發現身後一直跟著的兩雙眼睛。
不遠處的院牆拐角後，霍停雲臉上的表情實在一言難盡。
大約是走在路上好端端張嘴吸了口氣，卻忽然吞進去一隻蒼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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