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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雲院裡。
夜色已深，窗外月華如水，晚風拂過庭中的花木，帶著一陣細細簌簌的輕響。
裴野棠剛沐浴過，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柔軟的純白寢衣，烏黑長髮披散在肩後，尚帶著一點未乾的潮氣。
她懶懶坐在梳妝檯前，一手撐著下頜，一手捏著剛送進來的幾張薄紙，看得頗有興味。
這霍停雲，動作是真快，辦事也是真利索。
瑞王的腿不止斷了，還多了一隻烏眼青。
薛成章、陸景和、韓定川三人幾乎同時落馬，一個被御史臺拿了，一個半道截回京中，一個乾脆叫皇城司抄了家。
“這才是做買賣的好手。”
裴野棠把紙在指尖彈了彈，神情十分滿意：“瞧瞧，還主動給了添頭，真真懂事。”
正在給她絞頭髮的聽雪忍不住湊近一看，瞬間瞪大了眼。
裴玉柔和……瑞王？？？
廊下親吻、難捨難分、遣散暗衛、入門廳後久久不出。
咳！
“這霍世子，好文采！”
寥寥幾筆，餘味悠長啊！
裴野棠樂不可支，為裴玉柔的選擇、為霍停雲的文采，也為聽雪的評語。
“家學淵源罷！”
裴野棠舉了舉手中的紙，一語雙關道。
“聽說當年定北王也是與長公主鴻雁傳書定的情，文采必定斐然。”
至於另一人……
裴野棠唇角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嘲意，聽雪自然也是明白的。
“不過也好。”
裴野棠將紙往桌上一擱，漫不經心道：“到底是個小野種，投胎這種事輪不到她挑，生在誰肚子裡、認誰做爹，都由不得自己……姑娘我是在於心不忍吶。”
“那就讓她自己決定，往後死在誰家好了。”
聽雪動作一頓，又很快恢復自然。
裴野棠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忽然道：“再給他兩個。”
聽雪很快明白過來：“姑娘是說，再遞兩條線頭，給霍世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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